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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已經(jīng)慢慢進入了尾聲。
周曉煙那雙冷冷的眸子仍舊波瀾不驚地注視著他,像是在等一個回答。
“你很清楚,你是沒資格做一個普通人的。”
莫非知道,女孩說的沒錯。對于身體里住了一個惡魔,殘忍殺戮過三條人命,不知道何時就會失控爆發(fā)的他來說,平凡地活著,顯然已經(jīng)成了一種奢望。
“所以……你們已經(jīng)替我安排好了今后的路,是嗎?”他嘆了口氣,幽幽問道。
周曉煙揚起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說道:“別誤會。我對你的路,甚至你的生死都沒有一點興趣。況且,就像老師說的,強扭的瓜不甜,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就算被逼上了機甲,你也注定仍是個廢物罷了。”
“今天來,是父親的意思。他從來沒請求我做過任何事情,這是第一次,我無法拒絕。”
儒雅,睿智,黑色的眸子深邃而清澈,像是古畫中手持羽扇的文人雅士,也像一座可以安心依靠的巍峨大山。
莫非腦海中閃現(xiàn)出那個中年將軍的樣貌。雖然只見過一次,雖然已過去三年,可還是那么鮮活,宛如昨日。
“周叔叔……要我怎么做?”出于直覺上對那個男人的信任,莫非開口問道。
“很簡單,第一志愿填上國防大學四個字就好了。”
“理由?”
“原話:如果注定非要殺人,也許戰(zhàn)場,才是那小子最好的歸宿吧。”
……
莫非沒來得及思考這句話的含義,因為恢弘的樂曲,已經(jīng)來到結(jié)尾前的高潮。
周曉煙的視線越過他,朝場中另一對舞者的方向眨了眨眼睛,然后說道:“去向你的初戀告別吧,今天之后,恐怕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接著,她引領莫非,旋轉(zhuǎn)至戈懷雪和欒竹的身旁,然后優(yōu)雅展臂,四個人在交錯瞬間,很有默契地交換了舞伴。
大廳里猛然響起如潮水般的掌聲,閃光燈再一次密集亮起。
“鐵甲雙星”,宿命般的初次共舞,這才是人們想看到的畫面啊。
而此刻的莫非,在摟住欒竹柔軟腰肢的瞬間,就失去了先前所有的沉穩(wěn),重新變成了一個不知所措的小男孩。
今天晚上已經(jīng)發(fā)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加上之前楊修朗讀情書那出鬧劇,使得他更加尷尬惶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女孩。
“今晚的事情,對不起。”幸好,欒竹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可是,為什么要對不起呢?明明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她的錯啊。聰慧而敏感的男孩,從女孩的對不起中,聽到了更深層次,隱藏著的含義。
鼻尖傳來熟悉的淡淡茉莉花清香,然而此刻聞起來,卻似乎多了一絲酸澀和苦楚。
莫非故作大度地笑了起來,嘴角牽起的弧度很夸張,有些像化著濃妝的小丑。
“沒關系,當舞曲結(jié)束,就這樣告別,也挺好的。”
嗯,很裝,很有文藝范兒,且充斥著淡淡傷感。這一波,莫非在心中給自己打了滿分。
可近在咫尺的欒竹聽了,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接著,嗔怒道:“你十六歲,我十七歲,有必要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嗎?”
如果真像周將軍說的那樣,他是注定屬于戰(zhàn)場的,那今晚一別,不是生離死別又是什么呢?
雖然這樣想著,可莫非還是如搗蒜般點了點頭:“那倒也是,有緣的話,怎么都會再見的。”
可能是想起了之前那封肉麻的情書,他有口無心的回答,讓欒竹白皙的面頰現(xiàn)出一絲緋紅。
沉默了一會之后,女孩有些猶豫地問道:“周師姐……和你是什么關系?”
什么關系?這還真是一個挺難回答的問題,甚至莫非自己至今都無法清晰定義。于是只好實話實說:“我們兩家父輩的關系,似乎挺近,不過我跟她不熟,今天是第二次見面。”
“是嗎?”欒竹若有所思地應答著,意味復雜的目光,卻投向了隔壁那對閃耀全場的金童玉女。
……
精準,流暢,優(yōu)雅,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