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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莫非的僵硬和慌慌張張不同,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鐵甲雙星”,就像是早就排練過數次的老朋友,向場間所有人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宮廷舞蹈。
一身筆挺軍裝的青年軍官,金發飛揚的聯邦之花,隨著音樂的節奏,看似隨意,卻又節制而優雅地舞動著。兩人的動作是那么舒展和飄逸,舞步配合得天衣無縫,一時間甚至讓人忘了這是一場舞會,而更像是在觀賞一出精彩表演。
手摟在腰間,手搭在肩上,手被握在手中。
明明看上去親密無間,可如果有人靠近觀察,就會發現,雖然一個人面若冰霜,另一個人笑臉如春,可兩人交匯在空中的目光,卻是那么寒冷,鋒利。
高中畢業就進了部隊打熬的戈懷雪少校,顯然更加成熟一些,他率先打破怪異氣氛,開口問道:“聽說,今年會去‘炎龍’見習?”
沒有虛偽的寒暄,聰明人之間的對話,永遠是那么直接。
“你不也是休假完就會去報道嗎?”周曉煙挑了挑那對英氣的眉毛,話中帶刺。
“兩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破甲八十六臺,殲敵數千。我想,這個機會是我應得的。”戈懷雪收起笑容,話語中顯露出一個真正軍人的驕傲和自信。
當然,話語中也有著沒有明說的另一層意思:作為聯邦最精銳機甲部隊的“炎龍”軍團,對于每一位軍人來說,都是近乎神圣的存在。就連戈懷雪這種全聯邦家喻戶曉,浴血奮戰屢建奇功的戰斗英雄,都只是勉強爭取到了一個待觀察的見習席位而已,而身為預備役大學生的周曉煙,則輕輕松松,就這樣被分配了過去。
但他卻實在無法抱怨什么。
因為,在“炎龍軍團”的歷史上,一共有五任軍團長,除了第四代那位橫空出世又神秘消失,外號“隱龍”的男人之外,剩下的,全部姓周。
他們分別是,周曉煙的太爺爺,爺爺,父親,和小叔。
所以,這支編制僅僅一千臺機甲,近百年來享有盛譽的軍團,表面看上去是執行聯邦總統命令的國之利劍,但其實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認同,身處金陵城的“大武周家”,才是那一千名身經百戰的王牌機師,真正效忠的對象。
如今,年少時號稱“金陵第一浪蕩子”,三十八歲的周無鋒大校,已經統帥“炎龍”十幾年了。而眾所周知,操控機甲的黃金年齡,一般很難超過四十歲。在這個時間,讓周家的天才繼承人周曉煙,進入自家部隊,實習磨練,便再正常不過了。
周曉煙當然聽出了對面年輕少校話語中的不甘,但情緒卻沒有一絲波動,依舊冷冷說道:“別說這些沒有意義的廢話了。你知道炎龍是實力至上的地方,我周家人當軍團長,不是因為他們姓周,而是因為他們最強。而我能被選中,也不是因為我姓周,而是因為,未來,我會是最強的那一個。”
未來我會是最強的那一個。
明明是個連戰場都未曾見過的妙齡少女,卻就這樣面無表情地,將這句話認真說出了口。這種與生俱來,流淌在血液中的霸氣,讓見慣生死的戈懷雪,也免不了微微怔了怔。
但他很快用迷人微笑將短暫的失神掩飾了過去,溫和說道:“也許吧。但你知道,從長遠來看,我們之間的競爭其實是沒有意義的。整個聯邦,年輕一代軍人,要戰勝的,只有西邊的那個人而已。”
“Ares……戰神……”,面色更加寒冷的周曉煙,輕聲念叨著,雙眸中有銳利的光閃過,卻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我知道,周家有必須殺死那個男人的理由,但我并不會為此就退出對炎龍軍團長之位的競爭,希望你能理解。”戈懷雪說的不是場面話,他的聲音中有著真誠歉意。
周曉煙斂起眼中的寒光,恢復了冷傲如初的模樣,說道:“請便。閣下爭,或不爭,在我看來,并不能改變什么。”
說完這句有些無理的話,周曉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揚起嘴角,笑了起來。
那抹笑容,看上去似乎是在嘲諷著什么,卻仍有一種冰霜化盡的嫣然絕美,就連自認心靜如水的戈懷雪,也在那個瞬間,目光熾熱起來。
“所有人都斷定,那個位置,不是你的,就是我的。在今天之前,我比任何人都更有信心,對自己也從未有過一絲懷疑。”帶著那抹嘲諷,周曉煙含笑說道。
“難道不是這樣嗎?”戈懷雪不解地問。
周曉煙的目光,離開舞伴的灼熱注視,若即若離地,落在了不遠處,那個看上去有些狼狽和緊張的身影上,然后,緩緩說道:“可是就在今天,有兩個老家伙告訴我,十年內,這個星球上操控機甲的最強者,可能會另有其人。”
“你說,是不是很好笑?”
戈懷雪并沒有笑。
他知道,面前這個金發小魔女,顯然并不是一個喜歡說笑話的女孩。于是,他眉頭微皺地問道:
“是誰?”
可惜,他終究還是沒有得到答案。
因為,輕快的樂曲已經跳完了最后一個音符,四個年輕男女各懷心思的舞蹈,在瞬間戛然而止。
轟鳴的掌聲響了起來,激動的人們涌了上去。
成人禮舞會……
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