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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倒不算,頂多是衣衫襤褸,皮外之傷。穆寒淵是實打實的挨了幾刀,恐怕一時間活動起來沒那么方便了。
顧炎涼這邊正想著,忽然見穆寒淵睜眼了,忙靠近他急切地問:“現在如何?”
他仿佛自己二人之間根本沒有過那一次爭吵,也沒有過這一次戰斗,親切地過頭了。
穆寒淵沉默片刻,還是抿唇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無妨。”
既然顧炎涼不介意,抑或裝作不介意,他也沒必要斤斤計較,畢竟從頭到尾都是顧炎涼單方面的要和他決裂。
顧炎涼是真的忘了那碼事兒了,而且當時自己氣急攻心,直接把穆寒淵當出氣筒,歸根結底多是自己的不對。現下見穆寒淵血色已恢復幾分,話不似作偽,這才稍微安心下來。
兩人在這客棧中靜養兩日,期間客棧老板曾敲過門,顧炎涼便給了老板許多儲物空間里積壓的金銀財物,授意他分給周遭因他們的打斗而蒙受損失的人家。
——顧炎涼其實一般不管這種事,從前被波及的人都是直接去向顧家申請賠償。可這次身邊跟了個穆寒淵,就算為了讓穆寒淵安心,顧炎涼也得親自管一管這件事。
若是穆寒淵賠償給老板,老板還有可能私吞幾分,但是既然是顧炎涼出面,老板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些小動作,收了賠償便去了,挨家挨戶計算損失。
穆寒淵的傷勢好的比顧炎涼想象中快,也可能是好人有好報,連腹部那一刀都沒出什么問題。這種恢復速度終于不再讓顧炎涼一直忐忑,這才想起來之前兩人分道揚鑣的事。
顧炎涼并不想讓他和穆寒淵之間藏著話讓人郁結,于是待穆寒淵又一輪運功結束后,他略帶遲疑地問:“穆寒淵,那天我問你你可會阻我,你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顧炎涼少有這種猶豫的語氣,他一向鋒芒畢露、咄咄逼人,此時竟能如此心平氣和地問他問題,穆寒淵不由抬起了眼,沉靜地注視顧炎涼片刻,嗓音清淡地回答:“我就算有心,也阻止不了你。”
顧炎涼從來都是任意妄為的,就算在穆寒淵身邊有所收斂,也不過是因未觸及他真正想做的事。穆寒淵從來都清楚這一點,也從未真正把顧炎涼對他的妥協放在心上——左右是些無關緊要的事罷了。
顧炎涼聞言一怔,先是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后腦子終于轉過彎兒來,合掌拍手。。繼而大笑:“看來是我想岔了。”
他與穆寒淵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早知佛修與生殺之道的沖突,也從未想過把自己與穆寒淵變為一條道上的人。這件事的答案顯而易見,而那時他竟然還是會在意。
是他想岔了。他不過是要求兩人能在一起,就算意見相左,又代表了什么呢?反正歸根結底,他阻止不了穆寒淵,穆寒淵也阻止不了他。
顧炎涼心結打開,態度上再次閑散下來,另一件事便趁機溜進他的腦海:“說起來,那時你告訴我你并非是因破殺生戒而被逐出佛門,那到底是破了什么戒?”
回想起來,穆寒淵態度實在反常,顧炎涼不由有些在意。再看穆寒淵,他剛剛恢復血色的臉又開始漸漸泛出了蒼白之色。
穆寒淵沉默半晌,久到顧炎涼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聲音低啞,黯然出聲:“我并未說不是因殺生而被懲罰。”
顧炎涼一愣,想起當時穆寒淵的話——并非因殺了進犯佛門之人而破戒。
穆寒淵此言,顧炎涼直接理解成了他破了別的戒律,所以才拿這件事一直嘲諷他,然而此時一聽,再聯想起傳聞中穆寒淵黑氣繚繞、宛若戰神的樣子,顧炎涼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話不自覺就溢出了唇邊:“莫非你……”
穆寒淵斂眸,神色哀傷,悔意與自責交織,一字一頓道:“我,殺死了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