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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心結開
這一架打了許久,從白天打到黑夜,直到兩人都遍體鱗傷——穆寒淵被砍得自然慘不忍睹,而顧炎涼實在自作自受。
顧炎涼后面越打越兇,漸漸地也不再控制力道,不光不控制力道,反而還超水平發揮,將這條街都波及到了。
圍觀的眾人本來是遠遠地看熱鬧,后來連熱鬧都看不成了,紛紛抱頭亂竄,越跑越遠,最后周圍半個人都不見了。
穆寒淵本來就只是接招,沒有想反擊的意思,但是顧炎涼越打越狠,穆寒淵也不再能輕易化解,慢慢地就有些收不住手,防御的力量幾近能媲美攻擊了——顧炎涼終于還是受了傷。
到最后還是顧炎涼捅了穆寒淵一刀——苗刀本就能當槍使——這傷勢太重,顧炎涼才緩緩清醒過來。
他從中間開始就漸漸被殺意控制,這生殺之道的確不是什么好東西,稍不留神就能控人心智。顧炎涼天賦奇才,雖平時不至于被影響,但這次和穆寒淵一戰心緒太過繁雜,一不留神就被影響了。
穆寒淵身受重傷,他才猛然驚醒——他本意絕非想殺他,雖然他一開始的確抱著殺意,但這一刀下去他就立刻意識到,他絕不想殺穆寒淵。
這個人,他不能下殺手。
他這一清醒,穆寒淵終于不支倒地。顧炎涼下手實在很,這一刀恐已入肺,若是顧炎涼再不收手,穆寒淵怕是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
不過這自然只是打個比方,若真的到了那種地步,穆寒淵不得已還是會出手。他現在尚未查清師父的下落,不能就這樣在半途死去,如果真的出現了什么可怕到能殲滅三道的力量,他絕不能坐視不理。
穆寒淵意志堅定,倒是沒有昏迷,顧炎涼受傷不重,但一身紅衣也是多處破損。此時顧炎涼也顧不得兩人的間隙,見穆寒淵重傷至此不由心慌意亂,忙丟下風月向穆寒淵跑去。
“穆寒淵,你沒事吧?”顧炎涼跪在穆寒淵身邊,抓起他的手腕查探脈象。好在佛門功法也有修體之術,肌骨愈合速度要比旁人快一些,故而穆寒淵的情況也比顧炎涼想象的好上那么一點——雖然也是好的有限。
穆寒淵見到顧炎涼突然間的和顏悅色、反復無常也是心有茫然,但他實在無暇顧及這些,看顧炎涼在擔心他便慢慢道:“我無事,別擔心。”說罷艱難地將手伸入袖中,取出一個金漆白玉瓶來。
看樣子是佛門的療傷圣藥,顧炎涼有心幫他,又擔心會做錯什么反而加重穆寒淵的傷勢,只得焦急地呆在一旁。這時他又感覺到自己氣血上涌,生殺之道微有反噬,連忙運功壓下。等他回過神時,穆寒淵已吞下丹藥,恢復了些許力氣,語氣依舊是那么沉靜淡然:“走吧,我們去找地方療傷。”
他話說得好聽,但顧炎涼覺得他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他現在身上的白袍已經從里到外徹底被染紅,而墨色的蓮花卻顯得愈加漆黑,整個人感覺實在悲壯。顧炎涼把自己的衣服撕成條綁在穆寒淵那幾個大傷口上,憂心穆寒淵失血過多。但顧炎涼實在沒有什么照顧傷患的經驗,他若殺人,自是不會去救治,而他又自持修為高深,少有受傷的情況。
顧炎涼從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多了解些照顧人的經驗,這時他也丁點想不起來是自己傷的穆寒淵了,甚至連和穆寒淵決裂的原因都忘了,只盼穆寒淵能突然好起來。
穆寒淵見顧炎涼這般手忙腳亂倒是覺得很有趣,但最終也是什么都沒說,只是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然后在顧炎涼的支撐下起身,兩人一同在周圍尋了個落腳處。
在大街上碰到,還沒來得及進客棧訂房間便打起來了,如今方圓幾里估計都沒人了,雖然穆寒淵心懷愧疚,但還是隨意找了個客棧的空房間住了進去,想著等附近的人回來了再行賠償。
他雖然傷的重,好在都算外傷,連入肺的那一刀他都有辦法解決,而心*力之類的更是沒有出岔——只要心法無礙,以佛修的自愈能力,他恢復起來速度會很快,不至于讓顧炎涼用現在那種覺得他隨時會死的眼神看著他。
顧炎涼也是關心則亂,見穆寒淵自行打坐調息,甚至為他自己纏上了繃帶,心里安穩了許多。這時他才想起自己也受了傷,但一些皮外傷而已,他甚至都沒心思去管,只是重新運功理順了體內的氣息——生殺之道不穩,他擔心一時不查就入了魔,所以這一點還是要認真對待。
兩人各自療傷,這一夜便過去了。
第二天醒來時,街上已經傳來了以往的喧鬧之聲,隱隱約約還有重建房屋的人的呼喊聲,看來附近的人發現這邊沒動靜了,又都回來了。
客棧老板顯然發現了他們,昨日沒來得及關的房門如今已被關緊,而昨日被顧炎涼隨手扔在街上的風月此時也被鄭重地放在桌上,看來沒有來打擾他們的意思。不過按照他們這幅扮相,顧炎涼和穆寒淵一戰,紛紛身受重傷的消息估計已經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