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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公孫奪走了岔路,結果卻看見壯闊的奇景。
道路的盡頭豁然開了一個大口,走出去,赫然是一個懸崖峭壁的突口。站到那突口的那一剎那,公孫奪便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氣勁沖向自己,公孫奪使出千斤墜,才不使自己后退。而后,睜大眼睛一瞧。眼前赫然是一個深谷,谷內除了劍便是劍。各式各樣的劍,都或立或依或躺的呈現在眼前。深谷無盡,氤氳蒸騰,滿眼只見得劍,不見其他任何事物。漫漫延伸,似是無盡。
公孫奪再抬頭,卻看見令一奇景,頭頂竟有游魚來回游弋,竟似一個倒湖。說是湖也不那么準確,其中竟然還能看見團團白云。這樣看來,這劍冢也不知算是在云層之下還是湖底之上了。
若這就是劍冢,若是無名劍譜真的在這,那真真是大海撈針了。公孫奪想起劍鈞懷說的話來,有些泄氣。但是,好容易來了,空手而回,也太不甘心了。
看了好一會兒,公孫奪決定下崖尋上一尋,索性這崖面到谷底,目測著也不是很高。公孫奪剛下到崖下,被氤氳繚繞到膝蓋,看不清腳下虛實,只感到腳下平坦,覺得應該是無礙的。不過,剛走得一步,他就覺得血氣翻涌。
噗——
竟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沾染了腳旁的劍。
公孫奪頓時覺得不好,轉身就想走,而后,眼前突然出現了幻想,隱約中似是見到有人在制造殺戮,用一柄劍,那劍古樸無華,卻是殺人利器。那人的劍招更是雄渾霸道,但也精妙無比。公孫奪突然不想走了,他想再看一看。而后,又來了一人一劍,那劍劍身極細,卻尖銳無比,而后,這柄細劍與那柄無華之劍對上了。兩人來來回回對上了上百招也沒分出個勝負,但是兩人都戰意無窮,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公孫奪見得兩人的劍招,不自覺地就比劃了起來,比劃了一陣再看一陣,看完一陣再比劃一陣,而后用心記下,再然后,再看再記,不覺沉湎了下去。隨著時間的推移,公孫奪滯留谷底的時間越來越長,若是此刻有人看見他的形貌,定會以為他發了癲狂,因為他不但手舞足蹈,甚至大笑連連。
公孫奪突然覺得他找到了無名劍譜的真相了。劍譜無名,無人看過,無人練成,根本是因為這劍譜無法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也無法復制盜竊。來劍冢,果然來對了。
啊!又來了!趕緊記下!
公孫奪此刻已經赤紅了雙眼,緊盯著一處幻像不放。手舞足蹈的狀態更加癲狂。若是有認識的人看見,定是要驚愕了。這還是那禮儀風貌俱佳的公孫世家的家主嘛!
轉眼,鑒賞大會日子近了。
公孫媚也察覺出不對來,他的父親已經三天沒有回來的。出門在外,除了隨行的弟子,公孫奪也就帶了她出來,有什么事公孫奪不會不同她打招呼的。這樣的事情從來沒有。公孫媚從一開始的不在意,到第二天的有些擔心,到現在的著急上火,每日都如坐針氈,把隨行人招來,居然也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來。這下,公孫媚覺得真的有些不對勁來。
公孫媚急得團團轉,但是要從哪里下手找起呢?!越想越沒個頭緒,還是一旁人提點著,公孫媚才想起最后見公孫奪是在院子里,公孫奪應是發現了什么,八成和劍鈞懷有關。可明知道和劍鈞懷有關,公孫媚也不好問呀!難道她要上去說,你看沒看見我父親,我父親那天跟蹤你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沒事找事嘛!且不說人家是否真的知道你父親的行蹤,單憑你父親這行為都夠引人疑竇的了。
思忖著如何開口,還沒個轍呢,那邊劍金輝上門來找公孫奪了。公孫媚立馬收斂神色,迎了出去。
“劍伯伯,今兒怎么有空來了。”
“我是來找公孫兄的。他人可在。”
“爹爹現在人不在,大約有什么事出去了吧!”
劍金輝一聽,也沒在意,只囑咐公孫媚見著公孫奪和他說一聲,說他來過,得空了過來一趟。公孫媚滿口答應了。待到劍金輝走了,公孫媚更加著急了。本來名劍山莊無人提起她爹,她還可以拖上一拖,如今,劍金輝上門來了,她真的要抓緊時間找到她爹爹了。
公孫媚好想就這樣直接沖到劍鈞懷的面前問他,但是她要怎么開口呀!越想越著急,左轉右轉,一旁看著的人都眼暈了。
到了晚上,仍然不見公孫奪的蹤影,公孫媚到底還是有了決定,她不決定也不行,只要劍金輝再來,她定會露底的。
打定主意,再等一夜,若是父親仍舊未回來,便去找那劍鈞懷,只是理由還是要再琢磨琢磨。思及此,公孫媚稍稍安穩了一些。
就在這個時候,隱隱傳來喊叫聲,公孫媚嚇得立時站起了身,沖出門外。
聲音有些遠,斷斷續續地,卻也聽得見。
“有賊人……有賊人……快……抓……”
聞言,公孫媚的心糾起。
最后,聞聽賊人沒有被捉到,公孫媚才終于放下心來。
翌日,因為頭一天晚上那突然出現的賊人沒有被捉住,劍金輝加強了山莊上下的戒備,日夜巡邏的人加了一倍,鑒賞大會在即,他可不想讓人看笑話。他和劍鈞天也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倒是找公孫奪的事被擱置在一旁不提了。
公孫媚稍微緩了一口氣,但公孫奪一天不出現,她的麻煩一天無法解。這幾日山莊上下氛圍越發森嚴,她也不好走動。更有劍金輝委婉發出的敬告,鑒賞大會在即,若是亂走,被人傷了,山莊可無法負責。于是,眾人都為了避免麻煩,只相鄰的串個門子,遠點的都不走動了。
又過了兩日,公孫奪還沒有回來,公孫媚終于忍不下去了。
第五十三章
劍鈞懷聽下人說公孫媚要見他,覺得很是詫異。李少卿等也詫異。他們以為公孫媚來,多半想是想見林謹言,所以,在下人說要見劍鈞懷的那一剎那,還是不由自主地瞅了眼林謹言,林謹言那個惱火呀!
林謹言一個眼刀過去——那女人關我什么事!
大家理所當然地擋刀——人家分明就對你有意思好吧,瞎子都看得出來!
林謹言繼續放眼刀——你們就是一群睜眼瞎。
大家集體——切!
公孫媚來了,帶著焦躁不安。她也不繞彎子,索性直接問了。“二公子,家父五日前清晨對我說要來你這里和你聊聊,當時我沒在意,想著他不過是為了我,但是自那日清晨走后,已經五日了,都不曾見得家父身影,不知二公子可知曉家父去了哪里?”
劍鈞懷只淡淡道:“我不曾見過你父親,也不知你父親去了哪里。你若不放心,且去名劍山莊莊主那里,相信我父親定會幫你找找。”
公孫媚急了,連忙道:“我不信。”
劍鈞懷奇道:“這有什么信不信的。在就是在,不在就是不在。你若不信,我讓人領著你在這四周圍找一圈。若沒有,你便回吧!”
公孫媚聽劍鈞懷如此說,只得點頭。她總不能說,我父親偷聽你們說話,跟蹤你們去尋那劍冢尋那無名劍譜吧!且不說是否有真的劍冢和無名劍譜,單單她們這行為,都會讓公孫世家顏面盡無。公孫媚還沒蠢到那個份上。劍鈞懷愿意讓她找,已經是看在她們兩家的交情面子上了。若是一般人,怕是要給請出去了。
小半個時辰過去,一無所獲,公孫媚只得告醉后匆匆離開。她一個女孩子,遇上如此大事,沒有慌到六神無主,已經算是好的了。
劍鈞懷并不在意此事,李少卿他們卻是不信的,公孫奪失蹤,公孫媚誰都不找,偏偏找上劍鈞懷,這不是很蹊蹺嘛!但這畢竟是別人的事,他們也不好多嘴呀!不過,作為朋友,還是要說上兩句的。
“這公孫奪有問題,不如,和莊主說一聲吧!”
“說不說也沒什么關系!”
聞言,眾人好像扶額。
又來了!又是這種態度!劍鈞懷,你沒救了!
最后,還是李少卿勸了幾句,劍鈞懷才老大不情愿地命人去和他家老爹知會了一聲。劍金輝會如何處理,這后續他們也不太關心。若是動靜大了,他們自然會知道的。
不得不說,李少卿的腦補功力還是很強大的,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對眾人道:“你說這公孫奪會不會是因為找無名劍譜而失蹤的。如今無名劍譜的小道消息可多了。我們隨意坐坐都能聽一耳朵。我不信公孫奪沒聽過,聽過了沒想法。”
眾人恍然道:“有道理。”
“再者,為何公孫媚一出事便來劍鈞懷。就算她不想事情散開,也該私下找莊主吧!畢竟和公孫奪有交情的是莊主。而且為何她過了這么些時日才來找人,這其中必定是有緣故的。我記得我們曾經聊到過無名劍譜,鈞懷說若是有無名劍譜便藏在劍冢中。我才這話公孫奪若是聽了會不會信,若是信了會不會去找。若是想找,那必然是要來找鈞懷的。但是,若是開門見山的,我想誰都不會搭理他,那么他唯有暗中跟蹤了。恰好五日前,我和鈞懷為你們選劍。那公孫奪恰好又是五日前失蹤的。你們說,這是不是太過巧合了。這世上,哪里來那么多巧合。我是不信的。”李少卿越說越覺得就是那么回事。
眾人聽了,一開始還覺得挺無機的,但是越是聽著越是跟著分析走,覺得還真就是那么個道理。不然,公孫媚干嘛找上劍鈞懷,看那樣子,還很篤定。
“還有,前兩日,莊里不是說有賊嘛?這賊怎么會在這個時機來,和公孫奪是否有聯系呢?”
眾人一聽,又各自腦補起來。
“這賊是不是就是公孫奪呢?!我覺得有八成不是。為什么呢?公孫奪沒那么蠢,這么輕易就被發現。這賊想必對這名劍山莊不是很熟悉,而公孫奪則與莊主交好,也來過數次,許多地方都該是熟悉的,沒那么容易暴露身形。所以說,那賊多半不是公孫奪。如今,公孫奪和那賊都下落不明,我猜八成是為了那無名劍譜。所謂,懷璧其罪。雖然這珍寶很可能是個無稽之談,但架不住有心人惦記呀!”李少卿覺得名劍山莊是躺著也中槍呀!
劍鈞懷微微蹙眉,以前他們山莊就招過賊,不過那時候賊人是盜劍,如今,又加無名劍譜的傳說,怎么能不遭人惦記。世上許多傳說雖然影影綽綽,但架不住人的貪婪。名劍山莊這次的鑒賞大會怕是要多事了。
葉凌風也有不詳的感覺,總感覺這其中有什么人在推動整個局勢的發展,只是他猜不出也看不透,只能在心中防備著。這名劍山莊他也待過許多年,可是藏劍閣和劍冢,他具是沒有聽過去過,想來這名劍山莊的秘密也是多的。一時間,百味雜陳,葉凌風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感覺了。
聽說了公孫奪的事情,劍金輝著人請了公孫媚,公孫媚雖然咬緊牙關,決口不提無名劍譜和劍冢,但劍金輝什么人,自然不消別人全盤吐出,只要露出一點點口風,他自然就明白了。他也聽說過無名劍譜的事,但那時候只是有點風聲,沒有想到事態會擴大。他沒有為難公孫媚,只待公孫媚走后,他便招來了自己的兒子劍鈞天,父子倆關起門來商量許久,而后,劍鈞天一臉鄭重地走去了劍金輝的屋子。
劍鈞玲聞聽劍金輝父子商量事情居然把自己給摒棄在外,頓時火大,在外頭還看不出,一進屋子,當著自己丈夫的面便砸了杯盞。她的丈夫,如今山莊的二管事連忙上前問道:“這是怎么了?誰招惹你了?”
“還能有誰,還不是大哥和父親,居然背著我商量事情。我倒不稀罕,如今除了鑒賞大會,還有什么大事。只是這幾日山莊究竟不太平。若是有什么,知會一聲,大可不必如此。大哥不是外人,難道我就是外人了。這是父親這般做法太傷人心。”說罷,就要落淚。
二管事連忙哄著:“許是男人家的事不好叫女人插嘴。你也別太過小心眼了。”
“哪個小心眼了!以前若是沒有我幫著,大哥能那么順順利利當上莊主。想當年,爺爺那么偏愛葉大哥……”
“唉喲,我的小祖宗,你就別提那事了。沒的傳到莊主耳朵里,又得得一陣教訓。”
“哼——明明就是大哥的意思,偏偏都怪在我身上。說起來,不過就是因為我是個女子。我不服,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劍鈞玲終究還是不敢脫口說出。
二管家嘆了口氣道:“還是我沒本事呀!”
“夫君說的這什么話。我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便是大哥,我也是不甘的。我這些話也只在我倆面前說說,我當真那么蠢,便早就被大哥賣了還幫著數錢去了。當年,我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若是大哥與那人爭了,反倒好了。看看二弟,一副扶不起的阿斗樣。整日里只知道鑄劍鑄劍的。不過,這樣也好,省的人煩心。余下的不足為懼。”
二管家聽著,舒展眉頭,笑道:“這事急不得,需徐徐圖之。來來來,娘子且坐下喝杯茶。人說生氣容易老,娘子可不能老,咋們孩子還指著娘子呢!”
“呸——你混說什么有的沒的,沒的讓人聽了笑話。”
“笑了笑了,笑了就好。”
關上門,這一對夫妻也算相配。
清晨時分,李少卿剛吃完早飯,伸了個懶腰,準備找鄭蘭陵他們聊聊,沒曾想,剛走幾步便遇見了劍鈞懷。
“早呀!好巧!”李少卿打著招呼。
“不巧!我是來找你的。跟我來!”說罷,劍鈞懷拉著李少卿便走。
啊?!李少卿完全摸不著頭腦。這什么情況?!
登上一處高處,似是一處崖便,但是放眼望去,氤氳蒸騰,似是一片云海,崖便有樹,那樹粗壯蜿蜒,似是有百十年的年頭了。李少卿覺得若是在樹下放置一把古琴,對著云海焚香撫琴,倒是一副極美極愜意的畫卷。
不多久,太陽出來了,萬道霞光鋪天蓋地,那蒸騰氤氳聊聊繞繞散去了許多,不多會兒,消散了去,向著剛才的云海望去,赫然是一整片湖水,湖水中有游魚歡騰,再細看,湖底不深,卻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劍。
“這……這便是劍冢?!”
“嗯,我偶爾發現的。我也不知這劍冢什么時候便存在了。當初發現只覺得太過震撼。問了爺爺,爺爺竟然也是不知的。爺爺說,這劍冢之地不能與人說。我想了想,覺得有理。便是父親也沒有說。這湖沒有名字,這湖也不知有多寬廣,這湖中的劍也不知有多少。每每鑄劍遇見礙口的時候,我會來看看這劍冢。或是練劍不暢時,也會來劍冢靜一靜。這劍冢一天數多變化,你若今日無事,我們不妨待上一待。”劍鈞懷道。
李少卿想了想,點頭道:“好!”
鄭蘭陵起的更早些,用了飯后,掐著點去找李少卿,卻聽見碧荷說,一到早的他家少爺就被劍鈞懷給拉走了,聞言,鄭蘭陵的眉頭便是一皺。
這劍鈞懷與少卿實在走的太近了!這樣,實在不太好!
與鄭蘭陵相同想法的還有林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