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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劍鈞懷讓李少卿閉上眼見感受劍的聲音。李少卿笑了笑,在熱武器時代,除了當兵和加入一些特殊行業,或者改換國籍,普通人還真沒法接觸到武器。但是這一世,熱武器還很遙遠,冷兵器他卻見了許多,不過使用卻并非頻繁,而單純的用身心去感受劍的聲音這么玄妙的事情就更加沒有做過了。
這一天的風很舒服,大約是早起神清氣爽的關系,李少卿閉上眼睛,迎面微風拂來。而后,似乎待了一刻的時間,他的腦海里卻浮現了一把把各式各樣的劍,那些劍的持劍者莫名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看過。那些人或獨自舞劍,或相互對招,或相互廝殺,劍影綽綽,令人眼花繚亂。這其中有人一生鑄劍為知己,逍遙一生而忘齡。有人汲汲營營為名利,屠戮三千終自毀。還有人起于微末,長于名門,三尺青峰,縱橫天下。還有人一生醉劍,只求一敗。更有人為劍癡狂,墜入魔道,再回首,萬事皆空,唯有手中劍。這其中,有人登頂泰峰,傲視群雄。有人蠅營狗茍,不過殘余了生。有人不過曇花一現,只為剎那。有人劍中頓悟,逍遙人間。每一把劍的背后都有一個故事,每一位持劍者都有一個足以銘記的劍者故事。看著一個個鮮活的人物,似乎自己的腳步也跟著他們走過屬于他們的人生。
名劍的輝煌與失落,不過如此。
一睜眼,眼前依舊是劍湖,無波無浪,沒有任何漣漪。李少卿覺得腦海中的景象太過奇異,簡直不可思議。而劍鈞懷顯然是知道會有這樣的異樣,他望著李少卿,只問:“如何?”
“彷如閱盡千帆,不過,再睜開雙眼,眼前的依舊是眼前的,沒有任何不同。”李少卿道。
劍鈞懷愣了愣,而后坦然,笑道:“少卿乃是通透之人,不會被劍魂所迷惑。”
李少卿卻覺得自己純粹是個旁觀者,事不關己何必在意。不在意,便不會用心,不用心,自然不會被魔障。
“我每每鑄劍之余,或者心緒不寧,或是劍招有滯的時候便會來這里,每每都會有所感悟。而后,再向前居然覺得輕松了許多。”劍鈞懷望著劍湖敘述著。
李少卿覺得這種事確實玄之又玄,簡直不可思議,但是自己剛才感受到了,好吧,這世上確實存在著許多我們無法解開的迷。若是把他理解成用劍去記錄用劍者的一生,而后在將來把這一切又播放給某些人看,倒是容易理解了。李少卿突然又想起那無名劍譜來。再看看這劍湖,再想想剛才,李少卿頓時悟了。
“鈞懷,也許我們真的見到了無名劍譜哦!”
劍鈞懷聞言詫異地望著李少卿,不明所以。
李少卿指著這劍湖,笑著道:“你看這劍湖,如此廣闊,納萬劍于其中,你又能感悟于其中,說不定這飄渺的感悟便是那本劍譜,若真是,那世間真沒有人能夠拿走。劍道與其他的道業沒有不同,同樣需要領悟,劍者悟的便是劍道。這劍湖成了劍冢許是凝聚了太多的劍者愛怨嗔癡,也見多了世間太多的殺戮,劍亦擰魄成魂,幻化成劍靈,訴說著關于劍的故事。”
劍鈞懷聽李少卿這么一說,再望劍湖,頓時陷入沉思,好半晌,他似是想通了什么,又似乎悟出了什么,突然就那么席地而坐,閉上雙目,陷入冥想。李少卿不明所以,卻什么都沒問都沒說,只安靜地立在一旁,望著這遼闊的劍湖。而后,覺得這劍湖隨著時間的變化,和他們剛才來的時候又有了些許不同,是湖水的顏色,還是湖底的劍呢,李少卿還真說不出來。他想也許他就是個俗人,眼到之處便是盡頭,這樣也好,省得事事煩心。好吧,太陽有些*,李少卿不著痕跡地往大樹便挪了挪。這萬一劍鈞懷要頓悟個幾個時辰,他也要跟著曬幾個小時的太陽,回去后可要花更多的時間補回來,太麻煩。
就在李少卿等得開始糾結要不要閉上眼睛,再看看劍者舞劍或劍者生平的時候,劍鈞懷突然站起身,而后,騰空躍起,并發出全身的氣力拍打那似幻似真的劍湖之水,而后,居然那湖水有了反應。李少卿真真震驚到下巴掉下來。
湖水似沸騰,而后湖中居然飛出了一把劍,一把古樸無拙的劍。
這也太玄幻了!李少卿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劍鈞懷迎了上去,那劍穩穩落在他的手中。接了劍的劍鈞懷便是一陣況舞。迷離幻影一般的劍招,李少卿有剎那的恍神,似乎一切都那么不真實。但是頭頂的太陽依然熱烈,微風拂耳的感覺依舊那樣清晰。也許,是他的思維跟不上這現實的節奏了。默默退守,默默觀看,約莫一刻鐘后,劍鈞懷終于停了下來。
“少卿,太好了,我得到了劍靈的承認。這把劍就是證明。”
“嗯,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一名真正的劍者了。”對于好友,當然要鼓勵一下。
“真正的劍者?!太好了!少卿……我太高興了!”劍鈞懷被太陽曬得紅彤彤的臉現在更加的紅了,他望著李少卿,眼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李少卿好想摸摸他的頭哦,他覺得劍鈞懷好像某種物種,現在正在得意求表揚。好吧,他一定要忍住不笑,不然會讓人察覺的。
“既然這么高興,我們不如慶祝一下。”
“好呀!”
“我請你吃飯。”
“不如,我請你吧!”
“也好!”
“話說這柄劍雖然樸素了點,到底不凡。給取個名字吧!”
“其實我覺得叫劍鈞懷的劍也不錯。”
“笨!劍鈞懷的劍有很多,怎么可以這么隨便。”
“也是!要不叫古塵吧!”
“有什么說法嗎?”
“沒有,突然想到的。”
“這樣呀,古塵、古塵……似乎挺不錯的,就叫古塵吧!”
“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
……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過是一把劍嘛!
公孫媚依然如熱鍋上的螞蟻,公孫奪仍然不見蹤影。潛人問了劍金輝,也是沒有消息。劍金輝委婉告誡了山莊內的眾多客人,靠近鑒賞大會,正是多事之時,夜晚還是少出門的好。眾人都很知趣,都滿口答應不會給主人家帶來麻煩,至于關上門背后打什么小算盤大概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了。公孫媚更是處處制肘,她也明顯感覺出劍金輝對她的關注。但她能怎么樣,也只能憋著氣,一面悄悄命人四下尋找,一面盼著公孫奪平平安安罷了。
劍鈞天得了他劍金輝的命令,加強了戒備,可以說名劍山莊從上到下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劍鈞懷和劍金輝商談了許久,他們分析著,公孫奪很可能還在莊子里,多半是發現了什么才沒出現,這名劍山莊也有些歷史,有些秘辛劍錦凡知曉,他們父子未必知曉,所以,公孫奪的失蹤很是可疑。劍鈞天更是想要知道。外面塵囂渲染的,尤其是無名劍譜就在名劍山莊,劍鈞天覺得這傳言的背后應該還有更大利益,若是找到公孫奪,說不定就知道了。于是,秘密派出心腹每日晚上再莊內秘密搜索公孫奪的下落。
劍金輝日思夜想,仍覺坐立不安,而后,他終究還是潛退了下人,獨自一人去往一個僻靜的所在。
燭光在不時吹進來的風中搖曳著,劍錦凡望著那燭光出神,昨日劍鈞懷與那李少卿又來過,劍鈞懷還在他的院落里舞劍,劍錦凡看得出,劍鈞懷的劍法越發長進了。多事再多多磨練,許過不了多久,就比他當年最鼎盛的時候還強了。思及此,劍錦凡老懷欣慰。只是,這份愉悅沒有持續多久。
“父親。”
熟悉而陌生的聲音。
是多久沒有聽到了,一時間,劍錦凡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了。瞇起眼睛,瞧著來人,赫然是自己的兒子沒錯。
“你怎么來了?”沒有任何激動,聲音無比平仄。這不該是正常父子間的問候。
“兒子來看父親,這還需要什么理由。”劍金輝緩緩走進屋內,找了離劍錦凡不遠不近的地方落座了。
“名劍山莊的莊主,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么話還是直說吧!人老了,便容易困乏。”
“父親既這么說,兒子自然也不會太過打擾。無名劍譜的傳聞想必父親是知道的。”
劍錦凡點點頭。
“公孫世家的公孫奪在名劍山莊失蹤了。公孫奪在失蹤前曾經聽鈞懷與朋友閑聊提起過無名劍譜。我認為,這兩者是有聯系的。公孫奪也許認為無名劍譜就在名劍山莊內。”
“如今你是名劍山莊的莊主,我不過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劍錦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無名劍譜也好,公孫奪的下落也好,都與我不相關。
“父親,不管如何,你都是這名劍山莊的人。若是名劍山莊有事,我們都不能置身事外。”
“你這是什么意思?”
“父親,無名劍譜的事您真的不知曉?!您真的不知曉這無名劍譜將會在名劍山莊掀起多大的風浪。”
“你以為是我做的?”
劍金輝聞言,皺緊眉頭望著劍錦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