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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吱呀一聲,院門輕開,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探頭探腦,”你們是何人?”
“小兄弟,你家爹娘在嗎?我們是過路商人,想借宿一晚。”
蕭暄見來了個小孩子,忙和顏悅色道。
“阿貴,是你叔回來了嗎?”孩童還未答話,后院里傳出一陣蒼老之聲。
“不是阿叔,我不認(rèn)識”,孩童老老實實喊道。
一聽這話,屋里人坐不住了,趕將出來,是一個頭發(fā)花白,留著一尺山羊胡的老者,他拄著跟木棍,一瘸一拐。
“老人家,晚輩這廂見禮了”,蕭暄忙拱手一禮。
“你是?”老者將孫子拉在身后,藏住他的身影,站直了身子,戒備的看著蕭暄等人,雙手扶門,隨時欲關(guān)上。
蕭暄怕被拒絕,上前幾步,臉上露出一絲真摯笑意,放低了聲音,道:“老爺子,你莫怕,我是經(jīng)商之人,這兩位是我仆從,你看這大雪肆虐,城內(nèi)客棧擠滿了客人,我們主仆三人出門在外,多有不便,也沒個親戚照應(yīng),想要在貴家借宿,還望老爺子行個方便。”
老人,畢竟心軟,見得蕭暄眉清目秀,不似壞胚,而且,身后還跟著女眷,不好打理,這外面又是冰天雪地,是故,猶豫了一會,還是讓開了堵門的身子,迎蕭暄等人進去。
“唉,出門在外也不容易,進來吧,權(quán)且擠擠。”
蕭暄趕緊作揖,“多謝老爺子,能供給一處安歇之地。”
“瞧這模樣,你這小伙還是個懂人情的。”
老者咧嘴一笑,倒是對蕭暄這文縐縐的讀書人沒了戒備。
在老人家的心里,讀書人,那都是通圣人禮的好人。
進了屋,環(huán)視一圈,只得四字,家徒四壁。
熏得黑漆漆的爐灶,一張破舊的木桌,幾把散架的凳子。
“老爺子,家里有幾口人啊?”
蕭暄尋著一落腳地,也不在意上面厚厚灰塵,穩(wěn)穩(wěn)坐下。
“不瞞這位小哥,只有三人,除卻我和孫兒,就只有我的小兒子,現(xiàn)下出城去尋吃的了”,老者聞言,嘆了口氣。
“哦,可有女眷?”
“唉,他娘死了好些年了,留下三個兒子,頭兩個入了伍,上了戰(zhàn)場,都沒能活著回來,只有小兒子在我身邊,至于我孫子,是我那唯一娶親的大兒子的種,只是大兒子去了,媳婦嫌我家太窮,又守不了空寡,跟別人跑了,留下阿貴這苦命的娃。”老者邊說,邊抹了抹濕潤的眼眶。
言訖,連著那孩童也嗚嗚啜泣。
蕭暄見狀,有些心酸,卻也尋不著安慰之語。
“我老了,不中用了,讓小哥見笑了。眼下家里也沒什么好的,就剩下些干野草,還得等小兒子回來,看看有甚收獲,給幾位做些吃食,莫要嫌棄啊。”
老丈有些不好意思,原想著蕭暄等人是客人,既然來投宿,不能怠慢,奈何家里實在窮的揭不開鍋了。就連那晦澀難咽的干野草也不是頓頓能吃的,是家里僅存的食物了。
吃一些,便少一些。
“我們暫且不餓呢,況且是我等叨擾在先,老爺子不必歉疚”,蕭暄笑著,絲毫沒有嫌棄之意。
“聽小哥口音,倒像是京師直隸一帶的人”,老者突然想起這一茬,咂了砸舌,好奇道。
“我確是永京中人”,蕭暄順口答著,這沒什么好隱瞞。
話音剛落,院門嘩嘩地被人撞著。
“爹,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