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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傳遍江湖,驚動了一個人,就是尹天雷,別人都在傳說常霄在大漠得到一批重寶,尹天雷馬上聯想到火神宮的寶藏。大漠里能有什么珍寶?是不是常霄私自取出了寶藏?這個念頭一起,再不能安睡,恩師看守多年的寶藏不能落到外人手上。雖然常霄光明磊落,可是在如此寶藏跟前難保不會變心。這時高震一行乘船沿著長江上下游弋,一邊游玩一邊招募能人,發展勢力,尹天雷幫不上什么忙,有了這件事再也不能耽擱,馬上向高震提出,要回火神宮。高震已經買了兩名美女,準備等有孕之后就托付給尹天雷,正好尹天雷提出要回火神宮,高震思量一下點頭:“師弟,你先回去收拾一下,等我有了后就送回去,勞煩師弟費神調教。”尹天雷點頭:“師兄放心,小弟一定盡力。”略微收拾一下就準備離開,相處日子不短,玉蝴蝶倒有些舍不得,特意叮囑一番,最后交代道:“你師兄粗心,回頭我給你尋一個美貌的佳人,早些成家。”尹天雷點頭謝過,帶上黑馬匆匆趕回火神宮。進入久別的宮殿,尹天雷馬上開啟寶庫察看,發現沒有任何損失才放下心,自此就留在火神宮苦練電光錐,極少出山。無論常霄會不會動心,還是自己親自看守最踏實。其實如果常霄真的要這批寶藏,尹天雷哪里看得住?可見人世上最難測度的就是人心,正所謂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常霄一片誠心得到的只是猜忌。
這幾日神刀門可是喜氣洋洋,段昔云自從回來以后就閉關練習刀法,受常霄的影響,已經不以勝負為念,苦修多時,終于取得了突破,出關之后與鐘萬山研討,鐘萬山大為贊賞,稱段昔云已經領悟到絕塵刀法的神髓。從前的段昔云鋒芒畢露,經過一番挫折之后好似換了一個人,武功大進反而不愿出山,自己取得進步,高震也不會閑著。再說就算戰勝高震,前面還有常霄和醉霞道人兩座大山,要超越談何容易。于是繼續苦修,調教門人,很少離開。因為有段青霄的關系,哪一股勢力也不會與神刀門過不去,所以神刀門得以順利發展。常霄回到聚龍山莊,不過兩三日,已經知道江湖的傳言,心里不以為然,當初討回岳父的珍寶時已經可以看出江湖人對自己的態度,無論你做過多少好事,只要有一次不合大眾的胃口就會招來猜忌。反不如作惡多端的賊人悔過,只做一兩件好事就會得到頌揚,什么改惡向善,功德無量,浪子回頭金不換,把從前的過錯一筆勾銷。醉霞道人說的好,人善被人欺,自己凡事忍讓,江湖上沒有什么人害怕才導致今日的局面。不過雖然明白道理,常霄卻不想立威,別人愛怎么說都可以,自己的路自己走。陸文俊說過,丐幫的內部出了事,如果不知道幫主的真正身份,常霄一定會過問,如今既然知道玫瑰公主的事,對丐幫也就不太關心了。武林人與官府勾結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己不能同流合污。心里的疑問就是金蟾長老,如此高人怎能做出這樣的糊涂事?至于伍青陽,雖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卻一直神神秘秘,沒有習武之人的磊落。因此對霧靈山莊的事也不太上心,專心在家里練功。
有人送來書信,乃是南海龍王的邀請函,請常霄到五龍島觀禮交接的儀式。常霄明白,燕南樓是南海龍王親生骨肉,如今翅膀硬了,可以接手南海船隊了。本來應該去,可是為了還當初的人情費了不少功夫,常霄不愿意再與燕南樓打交道,寫下書信婉言謝絕。南海龍王接信以后大為詫異,按常霄的性情不會不來,既然推辭一定是有事發生。于是把燕南樓叫來詢問,燕南樓笑道:“這有什么奇怪的,常霄得到一大批珍寶,享用不盡,沒必要與我們來往。”南海龍王變色道:“這是什么話?難道常霄貪圖南海的財富?你怎會有這樣的想法?憑常霄的本事,完全可以在中原呼風喚雨,予取予求,與南海打交道從不曾講價錢。上次要不是他,休說海湫船難保,整個南海的基業都危險。兩次身臨險境還是一如既往,這樣的品性舉世難求。看你的意思沒把他放在眼里,你以為他只是個空頭莊主,其實他的能量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實話對你說,只要他愿意,隨時可以掐斷南海的命脈。”燕南樓吃一驚:“怎么可能?”南海龍王冷笑道:“你以為老夫危言聳聽,可這是鐵打的事實。萬仙堂的萬俟嵩把僅次于堂主令牌的鐵虎令送給常霄,他隨時可以動用萬仙堂的力量阻止我們的船與內地聯系。”燕南樓還不服氣,辯駁道:“還有齊士真,他們的力量雄厚,完全可以接納我們的所有生意。”南海龍王嘆口氣:“你這孩子就是不開竅,齊士真又怎樣?你以為他有多大本事?還不是靠第一劍客護著他。如今常霄與醉霞道人并駕齊驅,齊士真再傻也不會得罪他,只要他發出武林貼,相信沒有哪一股勢力敢于違抗,那時候說什么都晚了。”燕南樓登時后悔當初的自作聰明,雖然收回了部分損失,但失去了這樣一個強大的幫手,確實得不償失。南海龍王嘆口氣:“常霄這個人恩怨分明,他認定的事誰也無法改變。雖然老夫不知情,但可以肯定你得罪了他,今后的路要靠你自己了。”燕南樓跪倒在地:“還請龍王出面緩和一二。”南海龍王搖頭:“常霄一片熱心幫助南海,兩次險些喪命,南海沒有任何回報,反而開罪于他,木頭人也要不滿。老夫有什么臉去見他?就算見他也改變不了什么。”燕南樓懊悔不已。
南海龍王傳位的事早就定下來了,各島主都來觀禮,燕南樓順利接掌青龍令牌,成為新任首領。老龍王和太君留在海神宮養老,燕南樓就用當初周至誠的靖波天王作為名號,在自己的珠光島修建宮室,成為新的南海霸主。接受以后,首先要籠絡人心,有老龍王在,一切極為順利。燕南樓還有一樁心事,就是赤金令,這塊令牌非同小可,在某些程度上作用完全比得上自己的青龍令牌,如今已經得罪了常霄,一旦翻臉后果不堪設想,總要想辦法收回才是。因此草草準備一番,就帶領商隊趕奔中原。至于凌波島,還是由老龍王照顧,沒有什么變化。燕南樓心里有事,腦子里盤算對策,如何才能順利收回赤金令。左思右想,有了主意,抵掌赤金令的人固然有很大的權利,也要擔負很大的責任。當初老龍王并未挑明,主要是因為知道常霄的性情,只要出了事,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燕南樓想好了主意,船只進入中原之后馬上給聚龍山莊去信,請常霄負責聯絡買家賣家,監督生意。常霄接信后不由啞然失笑,旁邊鐘元問道:“莊主何事發笑?”常霄把書信交給鐘元解釋道:“燕南樓想收回赤金令,故意找這個借口。我既然拿了赤金令就要擔起責任。”鐘元不由搖頭:“這叫什么事?我們沒去找他,他反倒得寸進尺。”常霄一笑:“如果他直接來聚龍山莊,公開討要,我一定會給他。既然他不敢來,我也沒道理搭理他,你回封信,就說生意的事我不管,赤金令只能交給老龍王。”鐘元答應,對于燕南樓的鼠目寸光極為鄙視。
燕南樓很快接到回信,心里明白,彼此的隔閡越來越深,很難化解,沒奈何只能先處理生意。齊士真恢復了與南海船隊的生意,又與萬仙堂通氣,控制價格,收入頗豐。通天堡的江飛鸞把注意力集中在潛入中原的忍者上面,根本無暇顧及其他。這時丐幫確實出了事,金蟾長老接到指令,邀請常霄出任丐幫的副幫主,如果不肯就收回客卿首位令牌。金蟾長老頗感為難,常霄不可能加入丐幫,如果討回令牌一定會失去這個強有力的幫手。可是幫主的指令不能不聽,無可奈何之下,金蟾長老開啟紫云洞,請出了丐幫的圣物紫木神牌,上面有歷代幫主的名諱和生平事跡。如今的幫主玫瑰公主不知丐幫的規矩,對紫木神牌嗤之以鼻,如此一來丐幫產生了分歧,一部分人受幫主轄制,另一部分以金蟾長老為核心,誓保紫木神牌。玫瑰公主一方用高官厚祿,榮華富貴拉攏人,得到了廣泛的支持。金蟾長老堅守道義,只有很少的人愿意跟隨,長老深感為難。到了危難的時候,從前的朋友早就沒有影子了,長老深知,這個時候幫助自己等于對抗官府,思來想去,只有常霄可能幫得上忙,于是專程趕到聚龍山莊。常霄還是極為熱情,隆重接待,酒足飯飽,常霄問道:“長老滿面愁云,有什么事難以決斷?”金蟾長老嘆口氣:“老弟,本來我是沒臉來,可是世態炎涼,用著你的時候千好萬好,一旦輪到你求他,馬上變了一張面孔,還不如素不相識的外人。”常霄笑道:“俗語說的好,登天難,求人更難。黃連苦,貧窮更苦。春冰薄,人情更薄。江湖險,人心更險。古來如此,長老不必掛懷。”這幾句話說到了金蟾長老的心里,不由搖頭嘆息:“這幾句話實在是至理名言,最險莫過于人心。我為了霧靈山莊動用了丐幫大批人手,協助他們度過多次難關。誰知他們翻臉不認人,根本不把我當回事。現在我也不瞞你,其實他們身后有一個強大的靠山,醉霞道人顧忌的不是霧靈山莊,而是隱藏在背后的人。”常霄吃了一驚:“竟有這等事?什么人有這樣的神通?”
這個消息完全出乎常霄的意外,金蟾長老苦笑道:“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近日才知道,霧靈山莊根本不需要我的幫忙。”常霄點頭:“這就難怪了,醉霞道人的御劍術根本不是伍氏父子所能抵擋。對了,萬俟堂主懷疑我與醉霞道人初次會面交鋒是有人故意安排,我也有些懷疑。如今看來,應該是隱藏在霧靈山莊背后的人故意設局,試探一下我和醉霞道人的武功修為。”金蟾長老點頭:“如今看來確實如此。”常霄一笑:“不要總說霧靈山莊,長老此來的目的為何?”金蟾長老正色道:“丐幫遭遇空前的危機,現任幫主下令讓我邀請你做丐幫的副幫主,老夫料定你不肯,幫主竟然要收回令牌。老夫堅決反對,以至于公開決裂,我取出丐幫的圣物紫木神牌,可是他們用高官厚祿拉攏了大批的骨干,要把我排擠出丐幫。”常霄點頭:“原來如此,玫瑰公主曾經與我會面,照理我不該問,既然如今鬧僵了,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么讓朝廷的公主出任幫主?”金蟾長老已經沒有什么顧忌,和盤托出:“老弟不知,上一任幫主葉長星武技精湛,比我強出不少,可是跟醉霞道人還有一定差距。雖然武功不敵,葉幫主卻不肯向第一劍客低頭。醉霞道人也沒有過分緊逼,比武獲勝,不提任何條件飄然離去,葉幫主雖然受了傷也很是敬佩這個對手。”常霄與醉霞道人接觸過,知道這位第一劍客潛心武學,很少過問別的事。金蟾長老繼續道:“葉幫主傷好之后本來要交出幫主的令牌,可是沒有合適的接班人,這時出現了一個神秘的人物,竟然進入丐幫的圣地紫云洞,向葉幫主發出挑戰。照丐幫的規矩,幫主是不能在紫云洞拒絕挑戰的,只有交手一途。可是這個神秘人物口出狂言,要在三招內制服葉幫主。葉幫主當然不信,就算醉霞道人也沒有這個本事。于是答應對方的條件,如果落敗就交出幫主令牌。來人說到做到,果然在三招內獲勝,葉幫主只好認輸交出令牌,這才有了玫瑰公主這個新幫主。”
六十一章 夜探行轅
此言一出,常霄心里驚詫不已,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的高手。隱藏在霧靈山莊背后的高手已經是神秘莫測,輕松戰勝丐幫幫主的人物顯然高出醉霞道人,這個消息實在讓人震驚。常霄喃喃道:“想不到世上還有如此高手,可是這樣的高手為何幫助朝廷?竟然把令牌交給玫瑰公主?”金蟾長老點頭:“我也搞不清楚,丐幫雖然高手不多,可是弟子遍及天下,一旦為朝廷所用,后果不堪設想。”常霄也頗為憂慮,問道:“前任幫主葉長星在何處?他有什么主意?”金蟾長老搖頭:“葉幫主在丐幫圣地落敗,交出了幫主令牌,自覺對不起丐幫的歷代幫主,就在紫云洞自盡。”常霄黯然嘆息:“可惜,可惜,造物弄人,以至于此。葉幫主修為不差,只是運氣不佳。”金蟾長老點頭:“從事發到如今,我多方打探,竟然摸不到這個神秘人物的任何蛛絲馬跡。”常霄苦笑:“這樣的高手當然不是丐幫弟子能查出來的,有機會我找人打探一下。這件事先不提,目前丐幫的危機怎樣才能解除?”金蟾長老道:“只有奪回幫主令牌一途,玫瑰公主不足為慮,可是她身后的高手沒有人能對付。”常霄沉思片刻問道:“如果幫主把令牌丟了該當如何?”金蟾長老不假思索:“連令牌都保護不住豈能做幫主?”常霄點頭:“這就好辦了,把令牌偷回來,一切難題迎刃而解。”金蟾長老頗感為難:“丐幫的令牌傳承有序,每一次都極為鄭重,用這種手段恐怕不妥。”常霄笑道:“事急從權,眼看丐幫要落入朝廷之手,不定會鬧出多大亂子,這個時候不能顧惜顏面。如果所料不錯,那名神秘高手不會跟在玫瑰公主身邊,由我這個外人出手,于丐幫聲譽無損。”金蟾長老點頭:“不管能否成功,丐幫都欠老弟一個大人情。”常霄苦笑:“一提人情我就頭痛,事不宜遲,長老有沒有玫瑰公主的消息?”金蟾長老點頭:“她還在開封,令牌就在身邊。”
雖然常霄不想介入江湖紛爭,可是事到臨頭,還是改不了熱心的毛病,滿口答應下來。金蟾長老回去等候消息,常霄準備一番取道開封。烈焰乃是罕見的寶馬,很快來到開封城下,因為有皇家公主在,守衛很是森嚴。可是對于常霄來講,簡直形同虛設。公主的行轅設在一座別致的莊園里,常霄進城住下。探查一番發覺,皇室的規矩很多,也很容易鑒別,公主的住處很容易尋找,常霄看準了位置隨時準備動手。這時候玫瑰公主已經對江湖失去了興趣,不把這個幫主當回事。從前只是圖個新鮮,時間久了就沒意思了。尤其是丐幫的人一個個破衣爛衫,蓬頭垢面,看著就不舒服。因此玫瑰公主把令牌交給隨行護駕的大內高手李清塵,自己只在行轅享受,偶爾到外面散心。常霄夜探行轅,正趕上李清塵向玫瑰公主稟報丐幫的事,于是就在外面偷聽。李清塵五十余歲,精神健旺,二目中神光充足,顯見得內功深厚。常霄不免多加小心,被對方察覺可就貽笑大方了。李清塵開言:“公主,丐幫的人大半表示聽從令牌調遣,只有金蟾長老死抱著紫木神牌不肯歸順。”玫瑰公主有些不耐煩,吩咐道:“就那么幾個人,犯得著驚動我么?你派人除掉也就行了。”李清塵施禮道:“公主不知,金蟾長老武功修為極為精湛,當今武林沒幾個人能殺他。”玫瑰公主一撇嘴:“又是這一套,早先你們把那個常霄捧到天上,見到我還不是大氣不敢出。金蟾長老還不如常霄的本事大,有什么難對付的。”李清塵點頭稱是,心道:常霄念你是丐幫的幫主,說幾句客氣話,要是連你都不如,一百條命也丟了。想歸想,臉上不能帶出來。玫瑰公主吩咐道:“既然把令牌給了你,丐幫的事就由你負責,不用向我稟報。”外面的常霄登時明白,原來令牌在這個人身上,那就更好辦了。李清塵不敢多說,躬身退出,常霄遠遠跟在后面。
武林人向來把甘心為朝廷效力的人稱為鷹犬,很多門派都立下門規,決不允許門人為官府效力。常霄心里也看不上這樣的人,從表面上看,這個李清塵內外功都不錯,完全可以在江湖上立足。偏偏卑躬屈膝,為這個黃毛丫頭效力,實在是自甘墮落。本來要除掉這個人,轉念一想,一旦出手就會露出馬腳,自己無所謂,連累丐幫就不好了。因為這件事牽扯到官府,不能魯莽。于是暗暗跟在后面,等待機會下手。李清塵做夢也沒想到會有這樣一位極流高手虎視眈眈,自顧安排各項事宜,分派人手。常霄可以確定,丐幫的令牌一定在這個人身上,如此重要的物件不可能交給旁人。李清塵安排之后已經是深夜了,回到自己房里休息。常霄自然跟在后面,心里琢磨對策,很快做出了決定。李清塵回到屋內盤膝打坐,調勻內息,利用吐納之術恢復精力。這是多年苦修的結果,吐納一個時辰抵得上普通人酣睡一夜。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感知身邊的任何細小動靜,所以李清塵極為放心。正在物我兩忘之際,忽然耳邊傳來柔和的聲音:“李清塵。”聽到這三個字,李清塵心頭一震,這個時候身邊怎么會有人?如果懷有歹意,自己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無暇多想,趕忙把真氣收回丹田,調勻呼吸,緩緩睜開眼。只見面前椅子上端坐一人,彎眉虎目,不怒自威,似笑非笑盯著自己。李清塵定神問道:“閣下是哪路高手?”常霄一笑:“看你也是老江湖了,在這種情況下來到你身邊不被察覺的人能有幾個?”李清塵腦子里很快閃過兩個人,馬上做出判斷,脫口道:“鐵臂神刀。”常霄點頭:“腦筋還算快,不錯,我就是鐵臂神刀。”
李清塵當然知道常霄的厲害,心里極為震驚,不過倒也不是十分懼怕。常霄出道以來,除了在太白山報仇之外,很少開殺戒,八成不會取自己的性命。于是問道:“莊主深夜到訪所為何來?”常霄緩緩道:“專為你手上的令牌。”李清塵腦筋一轉,丟了令牌自己必死無疑,反正常霄出了名的好脾氣,新婚妻子與人通奸這樣的奇恥大辱都輕輕放過,或許不會對自己怎么樣。于是假意道:“什么令牌?莊主能不能說明白些?”常霄冷笑道:“明人不說暗話,我的時間不多,交出令牌我馬上走。”李清塵只好承認,為難道:“交出令牌我的性命休矣。”常霄傲然道:“不交出令牌一樣活不了,我知道你背后有人,可是在目前的情況下,誰也救不了你。”李清塵當然明白,常霄既然敢于現身,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可是想到身后的高手,心里實在拿不定主意。常霄做事干凈利落,斬釘截鐵道:“眼前你有兩個選擇,一條路是我廢了你的武功,拿走令牌。另一條路就是放手一搏,死在我的刀下,令牌一樣落到我的手里。”李清塵實在拿不定主意,早聽說常霄已經到了刀氣傷人的境界,動手只有死路一條,可是失去武功還不如死了好,當下咬牙道:“如果莊主高抬貴手,我愿意交出令牌。”常霄倒覺得意外,問道:“你不怕被人追殺么?”李清塵搖頭:“火燒眉毛顧眼前,過了這一關再說。”常霄點頭:“我知道你背后的人手眼通天,你交出令牌難免九死一生,隱姓埋名或許可以躲過這一劫。”李清塵已經做出了決定,無論如何先過了這一關,痛快取出令牌,常霄仔細看過,確認無誤,點頭道:“難得你這么爽快,將來遇到什么難處,可以到聚龍山莊找我。”李清塵起身施禮:“希望莊主記住今日的話。”常霄笑道:“別人欠我的不一定記得住,我欠別人的肯定不會忘記,你就放心好了。”話音未落,蹤影不見。
見識到這樣神奇的武功,李清塵暗叫僥幸,這個人的本領還在江湖傳言之上,自己萬萬比不上。既然丟了令牌,惹下大禍,朝廷不會放過自己,身后的高手也會追究,李清塵馬上做出決定,反正自己的家室沒人知曉,馬上動手在行轅里收集了一些金銀財寶,連夜離開,隱姓埋名,銷聲匿跡。十數年后重出江湖,在常霄的協助下給后代掙下一片家業,這是后話不提。常霄回到聚龍山莊,金蟾長老還在等候,見到令牌大喜,拜倒施禮,常霄連忙扶住:“如此大禮我可不敢當。”金蟾長老頗為激動,握住常霄雙手道:“今后莊主就是丐幫的大恩人,老夫代故去的葉幫主謝過,今后有何差遣丐幫上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常霄搖頭:“長老言重了,舉手之勞不敢當謝字,丐幫的興亡關乎整個江湖,出點力是應當的。”金蟾長老明白,只要令牌到手,丐幫上下沒有人敢于違抗,如果想做官,只能先退出丐幫,朝廷要的是丐幫整體的力量,拉攏幾個骨干沒有任何作用。事情辦好,長老馬上告辭離開,召集人手傳出消息,自己暫時接掌幫主令牌,代行幫主事。消息傳開,丐幫上下馬上擰成一股繩,朝廷的打算徹底落空。玫瑰公主得知李清塵神秘失蹤,大為惱怒,派人追查,根本沒有影子。后來知道令牌落到了金蟾長老手里,馬上明白有人動了手腳,事關重大,一面呈報朝廷一面請人前來商議。兩日后,行轅里來了一位神秘的客人,不經任何人通報,直接來到玫瑰公主的住處。玫瑰公主并未生氣,見到此人施了半禮:“師父來了。”來人點頭,與公主對座,摘去頭上的斗笠,原來是一位老婦人,鬢發花白,但精神矍鑠,二目有神。原來此人是教給玫瑰公主武功的師父,與南華圣母齊名的梅花圣母,乃是峨嵋派的前輩。
落座后玫瑰公主皺眉道:“師父,李清塵失蹤,令牌落到金蟾長老手里,我們的打算全部落空了,要是父皇責怪下來如何是好?”梅花圣母點頭:“這件事確實有些棘手,我們不理他,他倒找上門來,這一回說什么也不能放過他。”玫瑰公主問道:“師父口中的人是誰?”梅花圣母笑道:“還不是常霄,普天下只有他能做出這樣的事。”玫瑰公主不明白,繼續問道:“師父怎知是他?我見過此人,沒什么本領。”梅花圣母搖頭:“當今第一刀客的聲名不是憑空得來,能讓李清塵乖乖交出令牌的只有他和醉霞道人。”玫瑰公主知道醉霞道人是第一劍客,享譽武林多年,問道:“為何是常霄而不是醉霞道人?”梅花圣母頗為肯定:“如果是醉霞道人,肯定會奪走李清塵的性命,取走令牌。如今李清塵搜卷金銀外逃,這件事一定是常霄做的。”玫瑰公主咬牙道:“我馬上下令,派官兵摧毀聚龍山莊。”梅花圣母忙道:“不可,江湖人的事要用江湖規矩解決,一旦動用官軍,我們就被動了。”玫瑰公主不明白,問道:“為什么?”梅花圣母嘆口氣:“江湖中人一向不愿意跟官府打交道,官軍攻打聚龍山莊會導致很多人倒向常霄一方。”玫瑰公主一撇嘴:“一個平頭百姓有什么大不了,膽敢與朝廷作對,砍了就是。”梅花圣母搖頭:“事情遠非公主想象的那樣簡單,常霄的修為當今罕見,再加上龍鱗寶刀,千軍萬馬也無法奈何他。如果惹急了他,什么事情都可能發生。”玫瑰公主不以為然:“惹了他又能怎樣,他還敢樹旗造反不成?”
原來這位公主不懂江湖事,只是在深宮大院住久了,想到外面散散心。梅花圣母當然明白,如果真的派出官軍,誰也不知道常霄會做出什么事,憑他的本事,就算進入皇宮把皇帝的腦袋砍下來也不是什么難事。于是盡力勸解玫瑰公主不要插手這件事,讓自己去處理。玫瑰公主一直認為自己的武功已經超過師父,比常霄高明多了。心里琢磨,如果自己與第一刀客決斗,把常霄刺于劍下,那么自己的大名就會傳遍江湖,風光無限。這個想法提出來,梅花圣母心里好笑,你這點本事根本沒資格向常霄挑戰,真是異想天開。于是從另一方面勸解,皇家公主身份高貴,常霄只是個草莽之人,沒資格與公主比武,玫瑰公主這才息了念頭。梅花圣母安慰徒弟之后,商量如何給朝廷答復,這個計劃動用了大批的人力物力,被常霄一下子攪黃當然要有所交代。如果是別的官員,不管你是一品二品,腦袋九成保不住。如今是皇帝親生的公主,圣旨里只淡淡的責備幾句就算完事了。玫瑰公主也沒往心里去,繼續游玩賞景,品嘗美味佳肴。梅花圣母離開行轅,馬上發出消息,展開針對常霄的行動。霧靈山莊已經平靜多日了,忽然有人送來指令,伍青陽一看就為了難。指令上要霧靈山莊集中力量對付常霄,醉霞道人已經不好對付,還要去惹常霄,憑如今的力量根本做不到,而且伍青陽也不愿意與常霄發生沖突。雖然想法是好的,可是老莊主還在,輪不到伍青陽做主。老莊主照命行事,馬上安排人手展開行動。指令上說的明白,不用正面沖突,只要制造一些小麻煩,絆住常霄的手腳就行了。因為丐幫內亂,齊士真方面與常霄的關系也不穩定,霧靈山莊的人展開行動,沒有被常霄察覺。只是覺得聚龍鎮上的事忽然多了起來,而且有個特點,看似很嚴重,仔細一查,卻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常霄馬上感覺到,這是有人在背后搗鬼。
六十二章 貴客登門
這件事很容易明白,自己幫了丐幫的忙,自然會得罪另一方,眼前只是小麻煩,厲害的還在后邊。于是把聚龍鎮的事交給鐘元,鐘海兄弟,自己除了陪伴妻子兒女就是埋頭練功。這個時候聚龍山莊已經成為各方注目的焦點,常霄已經成為江湖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不過常霄自己倒不覺得。各方勢力互相爭斗,哪一方都不簡單,聚龍山莊人單力孤,只有自己和鐘元,鐘海兄弟,還要分神保護婦孺,對任何一方都構不成威脅。可是別人不這么想,常霄的人緣極好,各方面都給面子,已經具備了雄厚的實力,再加上本身的刀法冠絕天下,任何人也不能小視。最先給常霄制造麻煩的竟然是霧靈山莊,就算別人講出來常霄也不會相信,伍青陽父子都受過自己的協助,不可能對聚龍山莊下手。世事難料,常霄閉門苦修,準備應對將來的風風雨雨。丐幫內亂未平,霧靈山莊轉回頭對付常霄,南海船隊燕南樓有意疏遠,雖然醉霞道人與常霄接觸過,可是齊士真,江飛鸞還是記恨常霄。只有萬仙堂的萬俟嵩一如既往,偏偏萬仙堂也出了事。主因還是奪權,萬俟嵩有意讓陸文俊接任堂主,可是江南的墨麒麟不甘心,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怎能落到外人手里?多次要求回許昌未果,于是把身邊的智囊追魂針派到總堂,還帶著一批心腹人,安插到重要的位置,為將來打基礎。這樣的心思根本瞞不過去,萬俟嵩明白,陸文俊也明白。如果陸文俊不滿,很可能引起內訌,可是陸文俊根本不想做堂主,做堂主表面上雖然風光,可是每時每刻都要小心,梢有疏忽就會留下禍患。再說萬仙堂也無力與醉霞道人的勢力抗爭,還要仰人鼻息,做堂主也沒什么意思。
正所謂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陸文俊不想做堂主,可是墨麒麟卻不這么想,不管陸文俊的態度如何,這個人已經威脅到自己的地位,萬萬不能留。知子莫若父,萬俟嵩知道兒子的心意,也知道兒子的本事,從哪方面講都不是做堂主的材料。可是陸文俊對堂主的位子不感興趣,沒奈何只能放任兒子安插親信。追魂針有些謀略,恩威并施,收買人心,也籠絡了不少人。萬仙堂的大多數人都已經知道萬俟嵩要退位,下一任堂主只能是墨麒麟,陸文俊再有才干也是外人,總不及自己的兒子親近。因此不少人想辦法討好墨麒麟,為將來留條后路。陸文俊極為精明,看出目前的形勢,一旦墨麒麟羽翼豐滿,就會下手除掉自己,與其等將來翻臉成仇,還不如及早抽身,離開是非之地。打定主意,把手上的所有事務交給追魂針,向萬俟嵩辭行。萬俟嵩不是不想留,可是沒有理由,只能答應,特意準備了一筆巨款給陸文俊成家立業。陸文俊收下,這是自己應得的,沒必要推辭。收拾行裝離開,共事數年的師兄弟沒有一個送行,這是怕墨麒麟做了堂主之后起疑心。陸文俊雖然明白,心里總覺得有些凄涼,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一朝失勢就落到這般田地。本來就要回老家,轉念一想,萬仙堂易主的事應該跟常霄說一聲,自己離開也要打聲招呼,于是單人獨騎趕奔聚龍山莊。
常霄不知道萬仙堂的事,全心苦修,準備對付看不見的強敵。聽得陸文俊單騎到訪,心里奇怪,就在大廳擺酒接待。陸文俊對常霄一向尊重,敘禮落座后開言:“莊主,小可已經離開萬仙堂,準備回鄉成家立業,特意前來知會一聲。”常霄一皺眉,萬仙堂除了萬俟嵩,就數陸文俊有才干,怎能輕易放走?于是問道:“你師父知道么?”陸文俊點頭:“我已經向師父辭行,師父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安家。”常霄腦筋一轉,已經猜出了八九分,點頭道:“離開萬仙堂也好,墨麒麟遠遠比不上他的父親,勉強留下早晚撕破臉,還不如及早抽身。”陸文俊心里雖然明白,驟然離開萬仙堂還是有些失落,忙碌了數年,只得到一筆錢財,頗有得不償失之感。常霄勸解道:“你也不用灰心,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今江湖各股勢力明暗爭斗,萬仙堂雖然人手不少卻處于最下風,哪邊都惹不起,就算做了堂主也難免受氣,還不如逍遙山水間自在。”陸文俊點頭:“其實我也這么想,只是臨行時竟然沒有一人送行,難免心有不甘。”常霄笑道:“這又算得什么,人情冷暖乃是現在的風氣使然,官場如此,江湖也是一樣,我何嘗沒有經歷過?”陸文俊知道常霄的經歷,連連稱是:“莊主如此武功尚且受這樣的閑氣,我又算得什么。”常霄想起一事問道:“令師把一塊令牌交給我,我一直不曾用過,到底有什么作用?”陸文俊一笑:“鐵虎令在萬仙堂所有令牌中與堂主令牌并駕齊驅,可以更改堂主的指令,如果堂主出了事,所有人都要奉鐵虎令行事。”常霄一直未曾在意這塊令牌,如今才知道,鐵虎令對于萬仙堂正如赤金令對于南海船隊,至關重要。知道詳情,常霄想的不是如何借助萬仙堂的力量為自己牟利,而是盤算著,一旦墨麒麟出任萬仙堂主,自己就把鐵虎令牌還回去,省得操心。席間常霄特意讓鐘元挑選十幾件自己從大漠帶回來的珍寶贈給陸文俊,陸文俊自然推辭,鐘元笑道:“你就拿著吧,當今江湖,能得到莊主饋贈的人沒有幾個。”陸文俊登時明白話里的含義,謝過收下,旋即告辭離開。
送走陸文俊,常霄想到江湖局勢,根本沒有一點頭緒,陸文俊一走,萬仙堂必將落入墨麒麟之手,不定會變成什么樣子。混跡江湖數年,竟然還像當初的聚龍幫主一樣,忙碌多時只落得兩手空空。既然沒有頭緒,索性不想了,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各方勢力繼續明爭暗斗,都是為了自身的利益,表面上是醉霞道人一方占有絕對優勢,可是有了官府的介入就復雜多了。常霄明白,自己取走丐幫令牌的事還有下文,不能掉以輕心,隨時隨地小心戒備。這一日有客到,卻是名滿天下的第一劍客。常霄心里奇怪,醉霞道人很少公開表露身份,這一回一反常態恐怕有什么大事與自己商量。連忙迎接,果然是醉霞道人,兩人來到觀景樓對坐,常霄問道:“有什么大事能驚動真人大駕?”醉霞道人一笑:“貧道沒什么了不起,不過是有幾分虛名罷了。客套話就不說了,老弟,你知道最近在聚龍鎮制造事端的人來自何方么?”常霄搖頭:“不知,也無從查起。丐幫內亂未平,幫不上忙。”醉霞道人嘆口氣:“說出來怕你不信,那是霧靈山莊的人在給你制造麻煩。”常霄一愣:“怎么可能?”如果別人說出來常霄肯定不會相信,可是面前的人是鼎鼎大名的第一劍客,沒有任何理由欺騙自己。醉霞道人笑道:“貧道明白你的心情,經過多方探查,確實是霧靈山莊的人在搗鬼,很顯然是受了某人的指使,這個人才是貧道真正的對手。”金蟾長老曾經提到霧靈山莊背后有人撐腰,常霄雖然知道卻不好挑明,點頭道:“照情形看來,確實如此。”醉霞道人拈須沉吟:“霧靈山莊老莊主的修為已經很是了得,而且自視甚高,什么人能完全控制這股力量?”常霄問道:“憑齊士真的人還查不出來?”醉霞道人搖頭:“這樣的高手不可能被普通人知曉,這件事暫且不提,丐幫金蟾長老忽然自立門戶,廢掉了龍頭,老弟有沒有消息?”
聽到這句話常霄有些為難,這是丐幫的私事,不好對外人提起,眼為心之窗,常霄眼神一動,醉霞道人已經明白,笑道:“老弟雖然知道卻不好講出來,貧道明白。”常霄臉色一紅,轉過話題問道:“聽說真人與丐幫前任幫主葉長星交手,情形如何?”醉霞道人回想一下開言:“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葉長星拳掌功夫馳名江湖,兵刃就差一些了,貧道雖然以劍取勝,卻不得不承認,拳掌功夫比不上他。后來聽說葉長星羞憤自盡,貧道一直不明白,憑他的性情,不可能自盡,再說我們交手沒有任何條件,無損于丐幫的顏面,何必如此?而且丐幫也沒有向貧道尋仇的意思,這個問題困擾貧道多年了。”常霄心里有些猶豫,按說這件事無關大局,說出來沒有什么,可是不經金蟾長老許可,不好把丐幫隱秘之事宣講。思索片刻道:“真人,這件事別有隱情,關乎丐幫的顏面,如果我講出來,希望真人不要外傳。”醉霞道人笑道:“貧道本是修道之人,不會取笑于人。”常霄知道醉霞道人地位尊崇,不會信口開河,于是把葉長星自盡的真實原因講出來,聽完之后,醉霞道人神色頗為凝重,三招擊敗葉長星,這等武功實在難以置信。沉吟片刻醉霞道人納悶道:“這個人得到丐幫幫主令牌之后為何不做幫主,而把令牌交給旁人?”常霄問道:“真人何以認定他沒有做丐幫的龍頭?”醉霞道人笑道:“如果丐幫的龍頭真有這個本事,何必遮遮掩掩?又怎會與官府勾結?憑金蟾長老的本事豈能廢得了他?”常霄點頭:“真人言之有理,依真人之見,這個人的意圖何在?”醉霞道人搖頭:“目前還看不出來,不過這個人的身份已經可以確定,他就是霧靈山莊的幕后主使人,也就是神刀門的開山門主段青霄。”常霄吃了一驚:“怎會是他?”
醉霞道人語出驚人,常霄大為詫異,問道:“真人為何如此肯定?”醉霞道人輕嘆:“段青霄是貧道最大的心結,多年來一直不曾解開。不是貧道說大話,普天之下,除了段青霄沒有人具備這個本領,能在三招之內擊敗葉長星者僅此一人。”常霄點頭,自己未曾細想,只以為江湖中藏龍臥虎,沒想到段青霄身上,于是又問:“真人怎知段青霄是霧靈山莊背后的人?”醉霞道人笑道:“花夢蝶曾經率領幽冥劍士全力攻打霧靈山莊,卻遇到一個神秘人物,用花夢蝶的話說,遇到這個人,休說還手,連招架都無從下手。貧道當時就認定,除了段青霄再無旁人。”常霄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問:“江湖中高人輩出,或許有別的高手也不一定。”醉霞道人搖頭:“要成為高手,只在深山苦練遠遠不夠,你應該明白,不在江湖上歷練,根本不可能成為高手。”常霄點頭表示認可:“不錯,不經歷風雨不可能成才。”醉霞道人續道:“這就對了,江湖中成名的高手都在貧道心里,沒有人具備這個本領,除了他再無旁人。據貧道推測,段青霄這樣做應該有特殊的目的,名利對于他沒有任何吸引力,難道他要的是權利?”自古以來,最讓男人沉迷的不是金銀財寶,也不是絕色美女,而是權利。予取予求,說一不二,揮手之間,成千上萬的人赴湯蹈火,那種感覺確實難以言表。常霄曾經做過聚龍幫主,體會過統領千軍萬馬的樂趣,輕嘆道:“看來只有權利能打動段青霄的心,他勾結官府為了什么?難道還想做官?”醉霞道人搖頭:“他要做的是江湖的霸主,那可比皇帝還要風光,幾乎無所不能又沒有任何限制。”常霄心里一片茫然,自己一直仰慕的高人竟然以這種方式出現,實在難以預料,想不到段青霄這樣的高手也想染指江湖。
段青霄曾經叱咤江湖,縱橫無敵,刀斬赤靈神之后更是威震江湖,天下側目。正是做江湖霸主最好的時機,為何等到年紀老邁,洗手退隱之后再行動?常霄把心里的疑問提出來,醉霞道人思索片刻道:“照貧道看來,那時段青霄還不想做江湖霸主,只想成為一代宗師。可是徒弟不爭氣,兒子又不適合練習刀法,再加上沒有一個知音,這才起心歸隱。一旦退出江湖卻又無所適從,難免胡思亂想,偶然發現一個目標就開始行動,不計后果。”這番話入情入理,常霄點頭認可:“真人果然高明,情形八成是這樣。既然段青霄想染指江湖,恐怕沒什么人能與他爭勝,真人有何打算?”醉霞道人頗有信心:“既然段青霄要重出江湖,風云際會,江湖上難免風起云涌,貧道準備進行一場比武,吸引所有江湖人的注意,從中取利。”常霄問道:“安排何人比武?”醉霞道人用手一指:“就是你與貧道,我們在泰山之巔玉皇頂正式比武,相信可以吸引九成以上的江湖人。”常霄一愣:“真人要與我比武,是切磋武功還是生死對決?”醉霞道人笑道:“主角沒出場,我們豈能生死相搏?這是演一出戲給天下人看,試探各方勢力的真正立場。如今霧靈山莊已經可以確定,他們站在段青霄一方,別人的態度還很難說,南海的燕南樓,萬仙堂的萬俟嵩,金蟾長老,這三個人的立場一定要搞清楚。另外,貧道也確實想看一看老弟的刀法到了何等境界,能不能與這位前輩奇人一爭高下。”常霄點頭笑道:“我也很想領教一下第一劍客的御劍術,還有劍氣。”醉霞道人起身:“就這么定了,等一切安排穩妥貧道再通知你,告辭。”
六十三章 隔靴搔癢
第一劍客與鐵臂神刀將在泰山之巔比武,這個消息一下子轟動了江湖,自從段青霄在玉皇頂刀斬赤靈神之后,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于在那里比武,恐惹江湖朋友嘲笑,當今武林,夠資格在泰山之巔比武者僅此二人而已。一時間各方勢力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泰山,誰都想知道,究竟是第一劍客的劍術更高明還是鐵臂神刀的龍鱗寶刀更厲害。因此泰山腳下熱鬧起來,四鄉八鎮都住滿了江湖人,倒把當地知府嚇了一跳,數萬江湖人集中起來,不知會鬧出什么事,后來得知是為了一場比武才算放心。剛把心放下來,又傳來消息,玫瑰公主也要來觀看比武,知府的心又提起來。這么多江湖人,其中不乏武林高手,自己手下的差役根本沒辦法保護公主的安全。這就是做官的難處,每天患得患失,提心吊膽,稍不留神就可能丟官罷職。后來公主派人傳話,準備好行轅即可,公主習武多年,用不著別人保護。知府當然不相信皇家公主肯下苦功,無非是學了幾下花拳繡腿,裝裝樣子而已,遇到高手,根本不堪一擊。派人打探,得知公主身邊有大內高手保駕,知府這才放心,自己不擔責任最好。玫瑰公主確實要來觀看比武,既然是轟動江湖的大事自然瞞不過她。這位公主自命不凡,總把自己當成高手,心里想著:常霄的本事不怎么樣,或許自己可以露兩手,讓天下人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高手,這樣回到皇宮才可以讓父皇賞識,兄弟姐妹羨慕。前呼后擁來到行轅,派人一問,得來的消息讓這位公主十分惱火。原來醉霞道人表示,此番比武與當年段青霄決戰赤靈神一樣,不邀請任何人觀戰。玫瑰公主乘興而來,聽得不能親身觀戰大為不滿,吩咐手下的大內高手,無論如何也要到玉皇頂觀戰。手下人雖然勉強答應,可是誰都明白,比武雙方乃是當今頂尖高手,根本不把當今的天子放在眼里,何況這個公主。
其實眾多江湖人來到泰山,根本沒指望親眼觀戰,這樣的高手比武不會容忍身邊有成百上千的人觀戰起哄。之所以趕來只是為了盡快得知比武的結果,確定誰是當今的第一高手。這次比武確實驚動了不少人,神刀門上下都來了,江飛鸞,齊士真也到了。萬仙堂的萬俟嵩帶領身邊所有門徒以及墨麒麟,追魂針拋下所有的事趕到泰山。另外南海的新首領燕南樓,霧靈山莊的伍青陽,各大名門的門長也都到了。丐幫的金蟾長老雖然沒有公開露面,九成也來了。高震和玉蝴蝶有意不來,這次盛會的主角是常霄和醉霞道人,輪不到旁人搶風頭,就算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行,因此兩人有意回避。尹天雷留在火神宮,對外面的事不聞不問。自從段青霄退隱,醉霞道人一直是江湖中公認的第一高手。后來常霄崛起江湖,龍鱗寶刀稱雄一時,力敗萬俟嵩之后,已經成為第一刀客,與醉霞道人并駕齊驅。這一回兩人比武的勝家自然就是武林魁首,所以此戰得到了空前的關注。至于段青霄的事,只有常霄與醉霞道人知曉,目前為止還是秘密。江湖人以武稱尊,名門正派規矩森嚴,武林高手各有各的脾氣,別人沒什么好抱怨的,本事不濟怪不得旁人。這是不成文的規矩,江湖人都認可,偏偏來了一位皇家公主,平時一呼百諾,對身邊的人動輒鞭打懲戒,斬首也是平常事,連朝廷命官也要看她的眼色行事。養成一股驕橫之氣,說一不二。再加上自視過高,根本不把這個規矩放在心上,堅持要到玉皇頂觀戰。
這下子身邊的人犯了難,就算少林方丈,武當掌教這等身份的高人都沒資格觀戰,玫瑰公主這樣的身手實在不值一提。可是又不能明說,只能百般開解,比武的兩人乃是頂尖高手,劍氣刀氣能及十丈開外,而且沒有任何先兆,傷人于無形,根本不是玫瑰公主所能抵擋的。玫瑰公主根本不信世上有這樣的武功,大發雷霆,正在這時梅花圣母匆匆趕來,眾人才松了口氣。玫瑰公主對這位師父倒是很尊重,見禮后落座,梅花圣母笑問:“公主有什么事不開心?”玫瑰公主揮手讓旁人出去,氣鼓鼓道:“師父不知,我想到玉皇頂觀戰,他們辦不到也就罷了,偏偏說比武兩人發出的刀氣,劍氣威力無邊,能在十丈外殺人,這不是危言聳聽么?世上哪有這等神奇的武功?”梅花圣母搖頭:“公主有所不知,他們并沒有欺騙的意思,事實上真正的高手確實可以把內氣通過手上的兵器延伸到數丈開外。”玫瑰公主聽得此話,低頭不語,心里還是半信半疑。梅花圣母看出來,繼續解釋道:“有一門武功叫做八步打燈,就是在八步之外用掌風撲滅燭火,其實也就是內氣的延伸,放到刀劍之上就是刀氣和劍氣。這一門功夫威力無邊,可是修習的過程極為艱苦,百年來也沒有幾個人達到這一層境界。”玫瑰公主這才點頭:“就算有這門功夫,常霄也不可能練成,我看他普普通通,沒什么了不起。”梅花圣母苦笑道:“常霄這個人深沉內斂,大智若愚,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顯露武功,公主匆匆一面,難以看出這個人的深淺。”玫瑰公主這才勉強認可,問道:“照師父這么說,比武的兩個人真的能在十丈外殺人,那不是無所不能了么?”梅花圣母點頭:“也可以這么說,天下沒有什么事能難住這樣的高手,只不過武功達到這等境界,常人迷戀的金銀財寶,美人佳釀都失去了意義。”玫瑰公主笑道:“那不是成了木頭人。”
經過梅花圣母勸解,玫瑰公主總算打消了觀戰的念頭,對于自己的武功也不那么自信了。如果常霄真的練到刀氣傷人的地步,萬萬不是自己所能比擬的,看來自己看走眼了。其實皇家公主高高在上,看平民百姓總是居高臨下,不可能細看,更不可能多想。雖然玫瑰公主打消了觀戰的念頭,卻不肯空手而歸,要在泰山游覽一番,好在泰山名勝頗多,也算不虛此行。其實泰山日觀峰比玉皇頂還要高,只是玉皇頂是主峰,自然更具有吸引力,所以比武的地點定在玉皇頂。雖然來了數萬江湖人,卻沒人見到比武的兩位高手,不過誰都明白,這樣的高手不可能失約,皇帝的金口玉言經常不算數,頂尖高手的話卻是實打實的一言九鼎。這一次比武確實動靜不小,不僅僅是為了爭奪第一高手的地位,更影響到今后江湖的格局,所以得到空前的關注。不知誰先發現了常霄的寶馬烈焰在山上玩耍,傳出消息,常霄已經到了。伍青陽心里不自在,既然來了總要跟自己打個招呼,不聲不響的算什么。萬俟嵩卻明白,這一場比武事關重大,不能為任何事分心。各路人物猜測不已,議論紛紛,誰也不曾料到,即將比武的兩位高手竟然在山間一個隱秘的所在烤苞米,談笑風生,彼此竟然沒有一絲敵意。說來可笑,知道這個地點的只有烈焰知道,連鐘元,鐘海兄弟都不知情。
兩位高手火邊對坐,互相交換烤苞米,品嘗最普通的劣酒,其樂融融。醉霞道人笑道:“老弟比貧道專心,余味無窮。”常霄搖頭:“真人分心三用,變化多端,勝我多矣。”醉霞道人自謙道:“分心三用,總不如專心一致,老實說,貧道沒有把握破解火毒教的攝心術。從這方面來看,老弟還有發展的余地,可是貧道的劍術已經到了自身的極限,總有一天老弟會超越貧道。”常霄當然不這么認為,緩緩道:“真人目前雖然處于停滯的階段,并不是到了盡頭,武學沒有止境,只不過需要摸索。”醉霞道人點頭:“到了今時今日,已經沒有任何典籍可以借鑒,全憑自己摸索,能有什么收獲半靠人力,半靠天成。”常霄問道:“這一次比武是否驚動了段青霄?”醉霞道人一笑:“當然,他一定會來,不過九成不會露面,就連他的至親骨肉也難以見到。如果沒有準備妥當,他不會公開現身。”常霄點頭:“這樣高的身份當然不能出爾反爾,總要找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兩人都知道適可而止,吃喝到七成飽足以,眼看明月高升,醉霞道人起身道:“走吧,玉皇頂上的景色肯定不一般。”袖中寶劍射出,身形如飛燕一般隨之而去。常霄發出電光梭,緊跟其后,直奔玉皇頂。下面的人隱隱看到兩道亮光先后射向峰頂,知道比武的人已經到了。醉霞道人的御劍術享譽武林,可是常霄的電光梭卻很少有人知道,誰也不明白常霄怎能施展與御劍術類似的武功身法。尹天雷如果在場,還可以看出一些蛛絲馬跡,別人就摸不著頭腦了。不過已經可以確定,這兩個人的武功登峰造極,確實無人可比。這一回比武,自然是真實本領的切磋,醉霞道人背后別著長劍,神情飄逸,衣袂迎風,好似蓬島仙人。常霄體魄魁偉,傲骨英風,好似天神一般。
下面觀戰的人各懷心腹事,江飛鸞,齊士真,乃至四大名門都希望醉霞道人獲勝,萬俟嵩卻認定,常霄至少可以平分秋色。伍青陽另有打算,神刀門的段昔云受過常霄大恩,自然希望常霄獲勝。心情最為復雜的倒是燕南樓,當初一念之差,失去了這個強援,至今還在后悔。做了首領之后更感覺到常霄清除奸細的重要性,可以這么說,沒有常霄幫忙,南海的基業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可是自己斤斤計較,喪失了寶貴的機會,總要想辦法彌補才是。如果常霄獲勝,那么賀喜的人成千上萬,排隊也輪不上自己,如果落敗,自己一定全力支持,報答一下常霄的恩情。雖然相距甚遠,看不到什么,可是沒有人抱怨,誰讓自己沒本事?圓月高掛,萬籟俱寂,每個人的心都在玉皇頂之上,無暇顧及其他。這時隱隱傳來風聲,可是四下里的樹木紋絲不動,燕南樓正在納悶,聽萬俟嵩道:“老夫還以為是風聲,原來是兩人的刀氣,劍氣破空之聲。”燕南樓心里贊嘆,這樣的修為確實值得自傲。正在胡思亂想,玉皇頂上巨響連連,好似悶雷一般。萬俟嵩向同來的門徒解釋:“這是兩人的刀氣與劍氣全面接觸,兩股強大的力量碰撞產生的巨響,這樣的威力絕非你們所能抵擋。”燕南樓心道:我也抵擋不住,恐怕逃都很難。這時墨麒麟開口問道:“爹,聽說劍氣可以在十丈外取人性命,只是誰也不曾見過,能不能說明一下?”萬俟嵩笑道:“能以劍氣傷人的都是絕頂高手,等閑難得一見,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夠資格死在劍氣之下。”如果別人說出這樣的話墨麒麟馬上就會翻臉,從萬俟嵩口里說出來可不一樣,墨麒麟點頭:“爹說的沒錯,我這點本事不值一提,只想知道這兩位高人武功的真正威力。”萬俟嵩自然關照兒子,指點道:“你不見兩人的身法?醉霞道人的御劍術雖然不如傳說中的紅線那樣瞬息千里,卻也極為快捷,飛掠十丈只消眨眼功夫,再加上劍氣,身周二十丈的人決難逃生。”墨麒麟驚嘆道:“二十丈,那豈不成了神話?可是莊主為何能抵擋?”萬俟嵩笑道:“常老弟深藏不露,誰也不知他從哪里得到這樣神奇的武功,顯然不是御劍術,卻跟御劍術有異曲同工之處。”
萬俟嵩父子對話,燕南樓留神細聽,一個字也沒落下。這時已經明白,常霄也具備醉霞道人的本領,可以在二十丈距離內傷人于無形,心里的敬佩自不必說。不管醉霞道人的聲名多么顯赫,燕南樓已經下定決心,無論什么時候也要站在常霄一邊。玉皇頂上的比武牽動了所有江湖人,偏偏沒有人在現場觀看,只能遠遠猜測。不知過了多久,玉皇頂上忽然傳出金鐵交鳴之聲,萬俟嵩道:“兩人開始比試招法,看來這一場比武耗時良久。”吩咐門徒預備飲食。燕南樓心里奇怪,比武最多一個時辰,預備飲食何用?心里沒當回事,靜聽玉皇頂上的動靜。眼看東方發白,金鐵之聲停止,燕南樓認為比武將要結束了,心里還在取笑萬俟嵩,忽然傳來長嘯之聲,恍如龍吟般響徹云霄。萬俟嵩笑道:“這是在比試內功,常老弟果然了得,內功竟然絲毫不遜色。”燕南樓心里驚嘆: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比武還有如此充沛的真氣,實在讓人難以置信,難怪享有如此盛名。紅日逐漸升起,玉皇頂上逐漸浮現出兩個人影,觀戰的人聚精會神,都想見識一下兩位頂尖高人的武功。嘯聲方停,日光下玉皇頂上的人影忽然被耀眼的光芒罩住,萬俟嵩擊掌道:“醉霞道人使出了御劍術,常老弟竟然以攻對攻,這下有的看了。”燕南樓凝神細看,只見玉皇頂上的光芒竟然覆蓋了二十丈方圓,影影綽綽有人影在其中穿插。這就是梅花圣母口中提到的,御劍術加上劍氣的威力,可以在二十丈的距離內傷人于無形。燕南樓深感大開眼界,這樣的武功自己想都不敢想。這時萬俟嵩與眾門徒開始吃喝,燕南樓登時覺得口渴,從登山開始,一直未曾進食,到現在難免饑腸轆轆。這時候不得不佩服萬俟嵩有先見之明。
六十四章 平分秋色
萬仙堂與南海船隊有生意往來,萬俟嵩當然不能冷落燕南樓,派人來請,燕南樓欣然來到萬俟嵩身邊。見禮過后,燕南樓抓緊填飽肚子,眼睛還盯著玉皇頂。萬俟嵩笑道:“這時候看不出什么,這樣的武功遠非我們所能企及。”燕南樓對萬俟嵩有敬佩之意,點頭問道:“依堂主看,這場比武何時能結束?”萬俟嵩搖頭:“說不好,這兩人顯然是要把胸中所學全部比試一番,還要比拼耐力,恐怕日中也完不了。”燕南樓嘆道:“如此高深的武功,實在讓人望洋興嘆。”萬俟嵩笑道:“這等人物百年來也沒有幾個,你的年紀還輕,用不著灰心。”燕南樓苦笑:“不管我怎么努力也達不到這個境界。”正如萬俟嵩所料,常霄與醉霞道人正是要把平生所學傾囊而出,借這個機會互相提點,取長補短,所以比武的時間難以預料。萬俟嵩一向與各方勢力和睦相處,吩咐手下給觀戰的其他人都預備飲食,無形中提高了萬仙堂的聲望。紅日緩慢升高,玉皇頂上的比武還在繼續,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武學包羅萬象,兩人又都是頂尖高手,比拼起來,自然耗費功夫。下面觀戰的人無不贊嘆,這等修為確實當得起武林泰斗。不知不覺間紅日已經走到頭頂,可是比武還沒有結束,觀戰的人都有些堅持不住,比武兩人的辛苦可想而知。這時已經不是清晨光芒四射的景象,只見到不時有寒光一閃而過,燕南樓虛心求教:“堂主,這時在比試什么功夫?”萬俟嵩答道:“這是在比速度,看誰更快,這樣看來,兩個人不是要分勝負,而是交流彼此的武學心得。”燕南樓大惑不解:“何以見得?勝者就是武林魁首,為了這個目標還不值得盡力爭勝么?”萬俟嵩搖頭:“武功到了那等境界,早已經把名利拋在腦后,勝負并不重要。心里有一毫貪念,也難以施展這樣神奇的武功。”燕南樓點頭:“聽堂主一席話,果然受益匪淺。”
觀戰的人議論紛紛,互相猜測,交手的人卻心無旁騖,醉心于比武之中,把一切拋在腦后。內功,刀法,劍術,輕功,定力,耐力,速度,各項門類一一比試,彼此的差距極為細微。有的方面醉霞道人占上風,有的方面常霄領先,經過多次較量,還是兩平的局面。不知不覺紅日已經西斜,觀戰的人已經吃了兩頓,連話都懶得說了,就等著結果。不少人找地方休息,反正看不著,知道結果就行了。燕南樓卻不肯走,心里暗道:我倒要看看你們斗多久。眾人早已經沒有了開始時的勁頭,雖然佩服比武雙方的武功耐力,卻也沒多少心思觀看了。燕南樓忍不住問道:“堂主,已經快一晝夜了,怎么還沒結束?”萬俟嵩笑道:“快了,照目前的情形,應該在月圓的時候見分曉。”燕南樓贊嘆:“比拼一晝夜,這樣的耐力實在驚人。”果然不出萬俟嵩所料,堪堪到了半夜,玉皇頂上傳出密集的兵刃碰撞之聲,萬俟嵩詢問門徒道:“你們誰知道這一瞬間兩人出了多少招?”墨麒麟搶先道:“急如驟雨,至少在八百招以上。”萬俟嵩搖頭,眾門徒有的說上千招,有的說五百招,萬俟嵩總是搖頭,燕南樓忍不住開言:“依我看兩人只出了一招。”墨麒麟笑道:“不可能,什么招式能連攻千刀以上?”萬俟嵩鄭重對兒子道:“你哪里懂得,兩人確實只出了一招,不過這一招包羅萬象,是兩人武功的精華,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無窮無盡,萬萬難以抵擋。”墨麒麟咋舌道:“果然高明,望塵莫及。”萬俟嵩知道,超越這兩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也沒有責備墨麒麟不思進取。不過已經可以看出,燕南樓還是很有潛力,假以時日,定能在中原闖出名堂。
玉皇頂上的比武終于停止,每個人都想知道結果,一個人影緩緩靠近,眾人細看,正是常霄,于是有人猜測,此番比武的輸家八成是醉霞道人。經過一晝夜激戰,常霄竟然沒有絲毫疲憊之意,微笑與眾人見禮,段昔云首先問道:“莊主,醉霞道人何在?是不是比武輸了,不好意思見人?”別人也十分關注,常霄搖頭:“哪里,真人與我各有千秋,誰也無法占到上風,平分秋色。真人清靜慣了,不習慣熱鬧場面,先行離去。”萬俟嵩已經猜出八九分,贊嘆道:“老弟武功當真是一日千里,出類拔萃。”墨麒麟笑道:“豈止出類拔萃,簡直登峰造極。”常霄從來不曾自滿過,笑道:“還差得遠,苦戰一晝夜,實在有些疲憊,常某先行一步,告辭了。”徑自離開,回返聚龍山莊。觀戰的人各自散去,把消息傳開,雖然沒有分出勝負,這個結果也不算意外,各方都可以接受。常霄確實疲憊,這一場比武勞心費力,回家后調息半日才算恢復。鐘元,鐘海也沒有觀戰,不過對結果并不意外,心里替常霄歡喜,經過這次比武,常霄必將被所有武林人認可。果不其然,數日后就傳來消息,上清宮靈木真人聯名少林,武當,華山三位門長發出武林貼,尊常霄與醉霞道人為南北昆侖,綠林人用另一種方式表示,擬了一副對聯贊譽兩位高手:刀如雷霆傳千里,劍氣沖霄震九州。用這兩句話代表兩位高人。連官府都知道,武林出了南北昆侖兩位頂尖高手。鐘元,鐘海滿心歡喜把消息告訴常霄,原以為常霄會擺酒慶賀,誰料想常霄竟然緊鎖雙眉,鐘元問道:“莊主,這么大的喜事為何不開心?”常霄輕嘆:“這算什么喜事?無非多了幾分虛名。我感覺這里面有些事情不對勁,好像有人故意安排,靈木真人一向對我有看法,不可能改變觀點,這次一反常態肯定另有文章。”鐘海滿不在乎:“莊主與第一劍客平分秋色,老道害怕了。”
大多數人都會這么想,可是常霄明白,這些名門正派自視甚高,不可能輕易改變觀念,自己不能被眼前的成就蒙住雙眼。江湖形勢很是復雜,凡事還要多加小心。這時忽然有一批神秘的客人拜訪,竟然是火毒教的祭司,常霄心里好笑,自己硬生生奪下火毒教一大批珍寶,這一回找上門來自然是來算賬,不過也沒什么好擔心的。于是在大廳招待,擺下美酒佳肴,火毒教的祭司還是當初的老婦人,首先施禮,常霄笑道:“來者是客,不必多禮,坐下講話。”祭司落座后開言:“上次相逢,匆匆一面,未及打聽,后來重到中原才知道,原來閣下是鼎鼎大名的武林高手,身份地位極為尊崇。”常霄搖頭:“中原武林的事你們不明白,上次我在大漠搶了你們一批珍寶,說起來有些理虧,你們要是來討還,我還給你們一半以示人情。”祭司鄭重道:“閣下兩次破解我教的神術,得到財寶是應當的,今日到訪,我們不是來討要珍寶,而是送禮。”常霄明白,禮下于人,必有所求,忙道:“禮先不忙看,說說什么事。”祭司鄭重道:“我教想邀請閣下做教中的圣王。”常霄馬上回絕:“我不會加入火毒教。”祭司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接著道:“既然閣下不愿,我教不會勉強。如今有一股強悍的殺手威脅到我教,閣下能否伸以援手?”常霄一愣,中原出現殺手自己應該知曉,于是問道:“這些殺手來自何方?”祭司答道:“來自遙遠的東瀛。”常霄登時記起,當初自己曾經除掉五名所謂的忍者,后來也沒當回事,祭司一提才想起來,點頭笑道:“我曾經除掉五名殺手,這批人沒什么了不起。”祭司心道:你是不怕,我們可對付不了,這些人來無影,去無蹤,心狠手辣,貪財好色,實在不好對付。
經祭司提醒,常霄馬上想到,這些東瀛殺手飄洋過海肯定沒安好心,勾結官府,不知有何圖謀。于是問道:“你們從哪里得知這些殺手的訊息?”祭司一笑:“我教自有辦法。”常霄思索片刻開言:“既然東瀛的殺手潛入中原,我自然要處理,你們的禮就不收了,上次那一批足夠花銷的。既然你們有這些人的消息,不妨說明白,我好下手探查。”祭司有意展示一下火毒教的神術,有人托上一個很大的水晶球,祭司全神貫注盯住,半晌之后,神色忽然大變,吃驚道:“原來他們的胃口這么大,已經有十余萬人分批進入中原。”常霄不以為然,這樣看看水晶球怎能知道遠處的事?祭司看出常霄不相信,解釋道:“水晶球有神秘的魔力,非但可以知道遠處的消息,還可以預測未來。”常霄笑道:“既然如此,你就看看我的未來如何。”祭司重新凝神觀看,眉頭緊鎖,半晌開言:“有一場血腥的戰斗等著你,還有一個龐大的陰謀伴隨著你,你將從高峰跌入低谷。”常霄知道段青霄在算計自己,對祭司的話有幾分相信,問道:“我的朋友怎么樣?”祭司搖頭:“你將失去最貼心的朋友,親人也有損傷。”常霄始終半信半疑,不以為然,祭司也不堅持,鄭重道:“閣下可以先看看東瀛的事準不準,我教準備北上暫避一時。”常霄點頭:“既然你們有這樣的本事,自當趨吉避兇,東瀛人的事關乎到中原百姓,我一定會處理。”祭司點頭:“相信你有這個能力,我們告辭。”常霄堅持不收禮,把火毒教的人送走。回到大廳,馬上讓腫元出去打探一下,帶回來的消息實在讓常霄感到震驚,果然有大批的東瀛人來到中原,有朝廷官員安排住所,總數確實有十幾萬之多。常霄深知這些人不懷好意,可是官府為何容留這些人?無論如何也要弄清楚來龍去脈。
這時各方勢力自掃門前雪,顧不上其他,等到摸清情況,江浙已經大亂。這些東瀛人同時發難,燒殺搶掠,荼毒生靈,百姓損傷不計其數,稱這些東瀛人為倭寇。官府任用的多半是貪官污吏,遇到危險搶先逃命,當官的逃命駐軍自然不起作用,告急的本章如同雪片一般送到京城。可是皇帝正在給皇后做壽,歌舞升平,這么大的事竟然擱置不理。很快倭寇的消息就傳遍大江南北,難民數達百萬,朝廷不顧百姓死活,常霄可坐不住,首先取出家里的金銀財寶,讓鐘元,鐘海盡量安置災民,自己單人獨騎趕奔江浙探查。一路行來,果然災情嚴重,倭寇所過之處,只剩下一片狼籍,死尸遍地,幾乎所有婦人都被強暴。常霄強忍怒火,這些倭寇根本就不是人,連禽獸都不如,就應該斬盡殺絕。前方發現一個小鎮,常霄留神觀看,發覺這里雖然還有部分居民,卻也是人心惶惶,都拿著大包小包向北邊走。常霄心里嘆息,這些地方官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壓百姓,到了關鍵時候,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比倭寇還該死。身邊帶著干糧,在井里取了些水,準備再往前邊看看,忽然有一隊衙役簇擁著一名官員風風火火跑進鎮來,官員年紀不大,朗聲道:“倭寇就在后面,大家盡快逃往揚州。”此言一出,居民就更慌了,哭喊成一片。常霄有些納悶,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官員,看來百貪終有一清,終歸還是有例外。官員一眼看到常霄,馬上就被吸引住,鼎鼎大名的南昆侖當然與眾不同。雖然在逃難,官員也不失禮數,近前抱拳:“這位壯士哪里來?”常霄微微點頭:“聚龍山,既然倭寇轉眼就到,大人還不逃命?”官員正容道:“身為朝廷官員,自當為百姓著想,豈能棄百姓于不顧?百姓都走完本官再走。”常霄知道,這樣緊急關頭不可能沽名釣譽,這個官員確實是個為民著想的清官。于是笑道:“看來大人福星高照,也是上天蔽護,有我在,多少倭寇也傷不了你。”
雖然事態緊急,可是官員認定常霄不是普通人,仔細打量問道:“壯士有些面熟,是否到過淳化鎮?”常霄搖頭:“我的足跡遍布天下,記不得許多地名。”官員越看越肯定,問道:“閣下是不是曾經拎著一個很大的包裹?”常霄一愣,這件事不可能被這個官員知道。當下點頭:“不錯,大人從何得知?”官員一躬到地:“我說看著眼熟,原來是恩公,還記得鄭四郎么?”常霄猛然記起,當初一念行善,接濟了兩個人,鄭四郎就是其中一個,于是笑道:“原來是你,換了官服竟然認不出了,士別三日,確實要刮目相看。”鄭四郎嘆道:“如果不是恩公,小可連祖業都守不住,談何做官。本來應該大禮參拜,身著官服,代表國家法度,恩公不要見怪。”常霄當然不在意:“細枝末節不必理會,你得了什么官?”鄭四郎苦笑:“金華學政,五品銜,乃是最為清苦的衙門。”常霄搖頭:“對于你是清水衙門,落到別人手里可是肥缺,應試的舉子眾多,大有油水可撈。”鄭四郎正容道:“舉子們寒窗苦讀,已經夠辛苦的了,怎么忍心在他們身上搜刮?”常霄暗暗點頭,自己當初的決定沒有錯,心里有些奇怪,問道:“既然你是學政,根本無權過問其他的事,應該及早逃命才是,為何拖延至今?”鄭四郎嘆口氣:“倭寇作亂,還沒到金華,知府已經逃走了,各級官員爭相逃命,根本不顧百姓死活,我雖然是學政,也是朝廷五品官員,自然不能丟下百姓,可恨知府竟然把所有官軍帶在身邊,我想守城也做不到,只能盡力疏散。”
六十五章 貪官誤國
常霄探查倭寇情形,竟然遇到故人,著實出乎意外,兩人攀談,急壞了身邊的衙役,倭寇轉眼就到,不是談心的時候。常霄自然不以為意,問道:“這些衙役都是你的屬下么?”鄭四郎搖頭:“哪里,這些差人哪個衙門都有,只不過看我沒有逃命,跟在身邊,乃是臨時湊到一起。”常霄點頭:“你盡管放心,有我在誰也無法傷害你。”鄭四郎認定,常霄乃是李靖,虬髯客這一類風塵異人,必有非常的本領,滿懷信心道:“沒有恩公相助,就沒有我的今天,我情愿把性命交到恩公手上。”常霄贊道:“果然有魄力,我們到前面的酒樓喝一杯。”鄭四郎雖然是文弱書生,竟然比不少習武者還要豪爽,兩人攜手走進酒樓。跟隨的差役叫苦不迭,鄭四郎呵斥道:“如果要逃命盡可離開,本來就不是本官的屬下,沒有任何約束。”一名差役近前道:“要逃命早就逃了,我們無非是看中大人真心為百姓著想,不顧自己的身家性命。既然大人要留下,我們自當跟隨,就算死也落個好名聲。”常霄點頭:“危機關頭才能看出人的本性,你們放心,蒼天有眼,不會讓你們這些義士喪命的。”一干差役橫了心,一起進入酒樓。這里早已經空無一人,有差役到廚房收拾一些菜肴,常霄與鄭四郎在樓上對座,自顧談笑,根本沒把倭寇當回事。倭寇開始作亂時,也害怕官軍圍剿,總是糾集在一起,每一伙至少有萬余人。后來發覺官員都帶著官軍逃命,這些倭寇膽子也就大了起來,分頭劫掠,大伙兩三千,小伙四五百人。追到這里的是一小股倭寇,因為馬匹不足,才耽誤了功夫。沖進小鎮后,只見四下里靜悄悄的沒有動靜,街上亂七八糟,顯然是逃難時手忙腳亂造成的。這些倭寇連叫晦氣,一個個沒精打采,這一次注定要空手而歸了。路過一個酒樓,樓上竟然有人談笑,這些倭寇大為奇怪,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仔細一看,竟然有一名官員在飲酒,倭寇大喜,原來只要追上一名官員,就可以得到一大批珍寶,倭寇認為中原的官員都很有身家。卻不知晦運當頭,遇上了武林頂尖的高手,性命只在頃刻間了。
酒樓上兩人談笑自若,根本不把樓下的倭寇放在眼里,差役們橫了心,大不了一死,索性豁出去了。倭寇看到這個樣子反而有些含糊,這樣的景象實在不可思議。一名倭寇怪叫一聲,揮刀沖上樓,立時有十幾人跟隨,飛快沖上樓梯,距離桌子還有數步,突然就地栽倒不起。鄭四郎以及差役都是心驚膽戰,強顏歡笑而已,看到這樣場景臉色不免發白。常霄吩咐道:“你們幾個把這幾具尸體搭在一邊,回頭喂野狗,這些畜生不值得埋葬。”幾名差役對視,都覺得不可思議,十幾名兇神一般倭寇上得樓來,莫名其妙的栽倒,竟然變成了尸體,實在難以想象。見差役們不相信,常霄笑道:“倭寇也是人,不是什么兇神,就算是兇神,死了也就沒什么好怕的了。”一名差役大著膽子上前試探一下,驚呼道:“真的死了。”其余的差役馬上湊過來,果然這十幾名倭寇都已經氣絕身亡。最為奇怪的是,竟然找不到傷口,差役們大驚之下七手八腳把尸體抬到一邊,鄭四郎贊嘆道:“恩公竟然有這等本領,李靖,虬髯客也不過如此。”常霄一笑:“當初除掉五名東瀛忍者,這些人反應不差,有些獨到的地方。我以為這些倭寇也差不多,誰知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死在刀氣之下抬舉他們了。”一干差役目瞪口呆,將常霄視為神明。有這樣的人在,倭寇不足為慮。鄭四郎越發肯定自己的眼光,索性放開懷抱,舉杯勸酒。樓下的倭寇還在等消息,半晌沒有動靜,樓上還是照舊。眾倭寇不由納悶,十幾個人上去,怎么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時常霄已經明白,這些倭寇遠不及忍者,比一般人強不了多少,只不過憑借兇狠橫行一時,用自己的刀法對付這些人實在有些浪費。可是想到倭寇犯下的累累罪行,不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聲,咬牙道:“既然這些倭寇喪盡天良,我就把他們送進地府,為死難的鄉親出出氣。”鄭四郎起身敬酒:“本官代表受難的鄉親父老,敬恩公一杯。”常霄一笑:“昔日關圣溫酒斬華雄,傳為千古佳話,今日我也效仿一二,將這些禽獸送到鬼門關之后再喝此杯。”鄭四郎贊道:“壯哉此言,恭候佳音。”常霄輕飄飄穿窗而出,龍鱗寶刀的威力根本就不是這些倭寇所能抵擋的,鄭四郎居高臨下,只看到一股旋風卷入倭寇群中,緊接著就是兵刃亂飛,首級翻滾,武林絕頂刀客對付這些倭寇結果可想而知,數百倭寇還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經糊里糊涂死于非命。不到盞茶功夫,常霄已經回到樓上落座,渾身竟然沒有一點血跡。眾差役目瞪口呆,喝酒的是人還是神?幾百條人命,這么快就沒了,說出去根本沒人信。常霄飲盡杯中酒,微笑道:“今日殺得痛快。”鄭四郎施禮道:“如果恩公肯于出面,倭寇不足為慮,不知恩公能否為江浙百姓出頭?”常霄沉思片刻,微微搖頭:“不是我不想為百姓出氣,如果我出面召集武林人,確實可以鏟除倭寇,可是立國根本在于百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抵御外敵是官軍分內之事,也是朝廷上下官員的職責所在,我不能越俎代庖,何況武林人的規矩是不為官府效力。”鄭四郎道:“難道恩公眼睜睜看著江浙百姓被倭寇荼毒?”常霄正容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天子享受天下人供奉,官員養尊處優,理應解民倒懸,遇到大事就百般推托,貪生怕死,憑什么享受百姓的血汗?在我看來,這些人比倭寇還要卑鄙,要殺就先殺那個昏君。”鄭四郎心里一驚,憑這個人的本事,除掉皇帝不是什么難事,腦筋一轉,連忙岔開話頭:“恩公的話也有道理,治國正如醫病,再高明的醫生也要病人自己努力,不能全靠醫藥。”常霄也是一時的氣話,并不是真的要殺皇帝,說說也就罷了,談到以后的事,常霄道:“倭寇當中有一種專司暗殺的忍者,行刺朝廷大員易如反掌,這件事我來解決。至于倭寇,就要朝廷設法了,選將派兵用不著我多說,還要百姓自己振作,上下一心,倭寇不足為慮。”鄭四郎點頭:“恩公的話我記住了。”
這里終歸不安全,鄭四郎要申報朝廷,盡快遣將發兵,解民倒懸,召集差役趕奔揚州,常霄仍然奔南走,探查倭寇的情形。這一次出手只不過是略施懲戒,要解決根本問題,還要靠百姓與朝廷設法,至于忍者的事與江湖有關,可以出面除掉。轉了一圈,看來捕捉忍者的行蹤并不容易,只憑自己一人實在不好辦,可是找誰幫忙倒要費些心思,要查找忍者的行蹤,依靠丐幫肯定不行,倭寇所過之處,一向不留活口,丐幫弟子沒有什么出色的高手,難當此任,應該找一些輕功好手協助。萬仙堂也沒有這樣的人,只有齊士真手里控制著一批,可是自己與齊士真不大對勁,不好找他幫忙。正為難時有人送信,常霄一看,竟然是齊士真相邀,于是欣然赴約,果然是齊士真,見面抱拳:“莊主被尊為南昆侖,成為武林泰斗,在下沒有到賀,失禮之至。”常霄還禮道:“齊掌柜何必客氣,南昆侖只不過是虛名,我還是我,與從前一樣。”齊士真點頭:“沒有名利之念才能成為武林泰斗,莊主實至名歸,佩服。客氣話就不說了,倭寇肆虐,我等不能坐視,得知莊主南行我就猜出莊主要對付倭寇,有什么吩咐盡管開口,百姓流離失所,哀鴻遍野,華夏男兒都不能容忍,我們從前的過節不值一提。”常霄心道:看來齊士真骨子里也是條漢子。事態緊急,常霄馬上道:“驅除倭寇是官府的事,武林人不好插手,不過那些忍者不是朝廷官員所能對付,我打算除掉這些忍者,就是摸不著他們的行蹤。”齊士真點頭:“我的人一直嚴密注視這些人,倭寇作亂以來,這些人專門負責偷襲,遇到防守堅固的城池就由他們在黑夜偷襲,打開城門,百姓著實吃了不少虧。東瀛人等級分得極為嚴格,忍者的住所,飲食,衣著都與普通的倭寇大不相同,找倒是好找,不過這些人比野獸感覺還要靈敏,無法靠近。”常霄笑道:“我曾經除掉五名忍者,他們的本事不值一提。”齊士真點頭:“能死在南昆侖的龍鱗寶刀之下也算這些忍者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