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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孽了一晚上的長蟲子也被消滅得一干二凈,貓冬至此才徹底明白為什么斷尾他們堅持一定要放出兇鴨,實在是為了身心健康,英明無比(大概?)。
地上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兇貓們,衣裳襤褸,目光茫然而恐懼,間或抖上一抖,如同……一般,讓人心生不忍。
斷尾就在此時,踏著朝陽,露出天使般純潔的笑容,抖著手里的勞動合同——沒錯,就是你們想到的那份,蹲到刀疤老大面前,露出小尖牙:“我們談?wù)劊俊?
第四十五章
鄭雨一開始以為沒有身份卡的日子是暗淡無光的,但當貓冬和一條藤都離開以后,他才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沒有人噓寒問暖,沒有人指哪打哪,只有一塊石頭見天地柱在那。你想喝水,他以為你想吃飯,你想睡會兒,他拉你去曬太陽,如果你想泡澡,那家伙更來勁了,簡直恨不得一下把你扒光!
“你做什么,我不脫衣服。”鄭雨嘴里叫著,卻拿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至于佐伯,反正這段時間已經(jīng)被嫌棄到家了,聽話都是左耳近,右耳出。這套被鄭雨贊個不行的輕甲,就如同它被穿上時那么容易,不過一掀一扯,就被佐伯扒了下來,只剩一條□□裸的身體無力地攤在床上。
即使經(jīng)過這么多天的喂食,這具白皙的身體仍舊瘦弱得驚人,一排排的排骨清晰可見,微微萎縮的肌肉像是貼在骨頭上,全身看上去竟然只有那二兩肉是比較漂亮的,可此刻也軟趴趴的有氣無力地躺在那里,如同它的主人般。
“真丑。”
毫不掩飾的神情讓鄭雨氣笑了,“沒人讓你看!”
佐伯回了他個面無表情,將輕甲一抖,又將他包了回去,然后一手將他整個人抱進浴池,就轉(zhuǎn)身出去了,將鄭雨恨得牙癢癢的。
空無一人的浴室里,鄭雨突然用力揮了揮手臂,然后一拳……有氣無力地砸在了水面上。
不錯,鄭雨的手臂可以動了,這算是老鼠事件中唯一的安慰,當時他就感覺手臂似乎能動了,這段時間里他憋著一股勁地回憶那種感覺,終于在前幾天稍稍抬起了一厘米,可終究太久沒動過了,每一下都如同抬千斤頂,偏偏佐伯在他又一次垂下手臂時,端著食物進來,大手糊了一把他的臉,抹下一把汗,冒出一句:“真弱。”
躺在床上也會累得流汗,真弱!
——這是鄭雨幫那個家伙補完的全句。沒有比這更大的侮辱了,如果讓這家伙知道自己抬抬手臂都會累……
真弱!
這兩個字就跟魔咒似的印在他心底,再加上今天這一遭,他更加堅信這家伙是在嫌棄自己。
當時他到底怎么下嘴的,莫非當時真是夜太黑,氣色太美總不能和他一樣是沒辦法湊合的吧,男人那里能湊合的嗎?
很多東西就不能多想,越想越糟心。總之,鄭雨和他嘔上了,發(fā)誓在手臂能動作自然前,一定不在他們面前露餡。
等到那一天,鄭雨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動作瀟灑,出其不意地揍他一拳,然后輕描淡寫地來上一句:“真弱。”
真是想想都醉了,估計是那表情太夢幻,推門進來的蒂森醫(yī)師啼笑皆非:“又在傻樂什么。”
“醫(yī)師,你怎么進來了”鄭雨回過神驚訝地說道,眼神忍不住往他身后瞟。
“想什么呢,你好歹是雌性,史迪威怎么可能進來。”
鄭雨翻了個白眼:“那可不一定,他根本就沒把我當雌性。”
“你們兩個真是……”蒂森醫(yī)師搖頭,“他也老說你沒把自己當雌性。”
鄭雨啞口,“醫(yī)師,你就是來吐槽我的嗎?”
“那倒不是,佐伯陛下讓我來幫你洗洗頭什么的,”說著,用水打濕鄭雨的頭發(fā),“陛下說你不喜歡用機器自動清洗”
鄭雨一怔,自從有了輕甲,鄭雨的身上總是很干凈,只是他還是經(jīng)常讓貓冬幫他洗頭,這會讓他從心理上感到清爽。
只是他不喜歡機械冰冷的觸手在腦袋上動來動去,那會讓他渾身不自在。上次用機械洗過一次頭后,他在佐伯面前提過一次,沒想到他居然記住了,“那也不用讓醫(yī)師來啊,你都懷孕了。”
蒂森醫(yī)師用沾滿泡沫的手點點鄭雨閉著眼睛的腦門,“你就裝吧,不讓我來,難不成你還想讓陛下親自動手也不怕被他把腦袋揪下來當球踢。”
鄭雨呼吸一滯,有些訕訕,輕甲穿慣了,都快忘了他曾經(jīng)被折斷了又偷偷安回去的胳膊,還有這件輕甲是為了什么才穿到他的身上的。
所以,他剛剛該不會是因為無從下手,才嫌棄他身體太弱的吧?鄭雨莫名覺得自己真相了,又覺得對方活該。
心情瞬間愉悅,蒂森醫(yī)師倒是挺好奇的,動作不怎么熟練地幫鄭雨搓著頭,問他:“懷孕了都會情緒變化這么大我怎么沒什么感覺。”
“……這跟懷孕沒什么關(guān)系,大概是因為日子舒暢了吧。”不用再在絕望的日子里掙扎,不用再擔心廢人一個的自己被當做種馬一樣送人,“自由,真是一件好東西。”不論是心靈上的,還是身體上的。
蒂森醫(yī)師不由的又想起分別前那個暢懷大笑的午后,當時他們剛剛度過了各自的一場大危機,從來沒那么開心的伊爾,在他們面前笑得止不住,即使是現(xiàn)在再次見面,蒂森醫(yī)師也多是見他懶洋洋的模樣,原來,他們以為牢不可破的心房在那時就已經(jīng)解開了嗎?
“你當時究竟為什么離開我們。”蒂森醫(yī)師忍不住再問一遍。
“只是不想再麻煩你們……”鄭雨笑著說和上次差不多的話,只不過這次又加了下半句,“只不過是想開始新的生活,看著孩子慢慢長大,等待著自己能夠站起來的那天。”
蒂森醫(yī)師手一頓,他說的是“等待”
,不是“期待”“盼望”,想想鄭雨說的那種畫面,那是一種堅定、肯定,而不是希望和奢望的生活。
蒂森醫(yī)師用水輕輕給他沖頭:“你就那么相信自己能恢復”
鄭雨仰著頭,閉著眼睛,感受著水流溫柔的沖洗,一如蒂森醫(yī)師給他的感覺,只有他,能讓他說出這么多心里話:“這是必然的不是嗎,醫(yī)師不是告訴過我,我的身體沒有問題,史迪威也說,我是心理原因,現(xiàn)在生活這么舒服,我不過是學著再次掌握自己的身體,不過快和慢罷了,不存在可不可能的問題。”
鄭雨的堅定自信讓蒂森醫(yī)師臉上直冒冷汗,嘴里發(fā)苦,史迪威,你好像真的要被伊爾記仇了。
好么,人家有規(guī)劃的自己療養(yǎng),本來不錯的事情,你非得攪上一腳,現(xiàn)在治療效果沒有,恐怕要真的成拉皮條的了,成或不成,兩人都得恨你,真是自作孽。
將吸水帽往鄭雨頭上一戴,過個一分鐘摘下來,頭發(fā)已經(jīng)清清爽爽了,“身上要沖一下嗎?”
鄭雨想想自己的身材,還是搖了搖頭,要是蒂森醫(yī)師看見了,肯定又要哭。
蒂森醫(yī)師點點頭,又忍不住問道:“你這樣整天背著人家的龜殼,是因為對孩子好嗎?”
重點是這殼還每天大大方方地露出來給所有人看,弄得最近什么都還學著鄭雨的史迪威,居然把自己的毛也加進輕甲里,逼著他天天穿,美名其曰,增進父子、夫夫的感情。
可問題是狗毛可不如龜殼冬暖夏涼,還不容易臟,被迫在衣服里面多一層輕甲的蒂森醫(yī)師已經(jīng)快熱出翔來了,還要天天換洗,不然那味道……真是苦不堪言。
鄭雨以為自己幻聽了:“你說啥,龜殼龜殼能變成輕甲”這是科幻不是玄幻吧,沒科學依據(jù)啊。
“你在說什么傻話,”蒂森醫(yī)師被蠢笑了,還說要躲著人家,還以為他是抹不開面子,不然怎么會把這么顯眼的“定位儀”穿在身上,“這是加入了佐伯陛下原型上的龜殼細胞組織,做成的生物輕甲,平時會具有該細胞的生物特點,但一旦輕甲進入戰(zhàn)斗模式,則其所有者的一切情況都會反應到細胞提供者所穿的母輕甲上,使其感同身受,徹底了解子輕甲所有者的情況。”
鄭雨恍然大悟,所以佐伯就是這么找到他的?可是……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蒂森醫(yī)師說道,“你身上這件輕甲本來是穿在佐伯陛下身上的母輕甲,不,應該說當時只有這么一件輕甲,根本不存在子母之說,后來輕甲給了你,克里斯他們只能趕制一件母輕甲出來,既然是母輕甲,所有的原料至少要是子輕甲的兩倍,耗時更是久,那個時候……母輕甲還沒制造出來,所以佐伯陛下沒有第一時間知道你出事。”
鄭雨翻了個白眼“我想問的不是這個,蒂森醫(yī)師,怎么感覺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解釋這些東西給我聽,幫那家伙說好話的?”
蒂森醫(yī)師笑容有些尷尬,他能說自己已經(jīng)被史迪威綁在了同一條作死的船上嗎,勸和了,鄭雨就算生氣也不會拿他們怎么樣,要是不和……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著看寶寶長大,越想越恨,史迪威,等我回去收拾你!
怎么感覺蒂森醫(yī)師這笑瞇瞇的模樣看著特冷呢,偏他還用這副模樣問鄭雨:“那你想問什么”
鄭雨小心翼翼地笑:“也沒什么,哈哈,就是你剛剛說感同身受,怎么,我受傷他也會受傷嗎?”
“怎么可能,你放心吧,當初設(shè)計時,主要是為了子輕甲所有人的安全著想,作用在母輕甲身上的不過是幻覺,真實了些,目的是方便人根據(jù)真實情況展開營救,對母輕甲所有人沒有傷害的。”
“那真是……太好了。”太遺憾了。
門外,同樣一頭冷汗的史迪威聽到這里,終于眼睛一亮:“陛下,伊爾對你還是有感情的,說明這段日子的努力還是有用的,再接再厲,伴侶就快到手了!”
克里斯投去鄙視的目光,那么明顯的遺憾你當誰聽不出來。
佐伯……佐伯點點頭,推開了浴室門,一把抱起驚訝的鄭雨,打算去花園里曬曬太陽什么的,看得克里斯下巴都快掉了,眼刀子殺向史迪威,自己作死就算了,敢給他們陛下遞刀子,想怎么死說一聲。
史迪威偏過頭去吹了聲口哨:“蒂森,幸苦了,我們也去曬曬太陽吧。”
蒂森醫(yī)師忍無可忍地抹了把汗:“滾!”自己走了。
克里斯看得分外解氣,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