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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望宮后殿有一片花圃,本是為了給皇后消遣觀賞之用,不想皇后近來頗有興致,時常親自動手侍弄花草,為了讓皇后娘娘經手過的花草都長勢良好讓娘娘也跟著有幾分好心情,上下宮人都憋著從哪學兩手好的在娘娘面前露個臉,導致本沒什么分量的花房太監在延望宮的地位跟著水漲船高。
一大早,日頭斜斜東掛著,皇后早早地起了,受了眾嬪妃的請安,便轉到了后殿的花圃,換了身輕便的常服,拿過宮人手里的小鏟子給花草松土,方姑姑不要宮女太監伺候,親自提了桶水,跟在皇后身邊給這些花草播撒雨露。
皇后沒去看也知道是方姑姑,手上動作沒停:“澤兒要回來了吧?”
“是”,方姑姑應了一聲:“宣殿下回宮的旨已經接了,就是這兩天的事。”
皇后“唔”了一聲不再說話,主仆倆守著一片花圃,在還不刺目的日光下慢慢動作。
方姑姑也知道自己是年歲大了,操碎多嘴的毛病愈發嚴重:“娘娘,陛下病到如今也不見好,淑妃成日在昀光殿侍疾,您怎么著也意思著去個兩趟吧。”
皇后頭也不抬:“這株快死了,一道拔了它吧。”
“娘娘...”
皇后偏頭看了她一眼,方姑姑被盯得受不住,當即跪下去請罪:“娘娘恕罪,是奴婢嘴碎。”說著就要自掌嘴。
皇后一下攔住了,將她扶了起來:“說了多少次了,十幾年的老寒腿,別動不動就往下跪。”
方姑姑聲音發顫,“誒”了一聲,但看著皇后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面對忠仆的執著,皇后輕笑一聲:“罷了,你讓人送盞羹去便是。”
方姑姑已是無言了,知道勸不動,也就放棄了,轉身欲去吩咐,想想最起碼讓娘娘親自吩咐做什么羹湯,也算個心意。
皇后繼續松著土,心不在焉地回道:“讓膳房煲個羅宋豬肺湯吧。”
見娘娘終于有點妥協的意思了,方姑姑笑道:“正是呢,這天燥,喝這個潤肺疏肝的正好。從前在府里娘娘就經常命廚房做的,一到秋天就好這口,連帶著陛下也...”方姑姑說得興起,想剎住車已是來不及了,悔及今日多言,真是多說多錯。
皇后默默聽著,松土的動作一頓:“隨意吧,讓膳房看著弄便是。”
方姑姑再不敢多言,低頭應了一聲便去了,皇后又隨意地鏟了兩下,突然覺得意興闌珊,信手把鏟子一擱站起了身長長地嘆了口氣。
回宮時候許蓮算了下,自己的肚子正好兩個月了,還是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來的樣子,說來到目前為止也沒發生過什么太過激烈的妊娠反應,孕吐神馬的只要她不要作死地去吃甜食就沒事,許蓮默默覺得這個孩子那么體諒她這個做媽的,八成是個男娃。
第一次當準媽媽,她也不能免俗地和太子討論過是男是女的問題,重點突出了下生男生女都一樣,力圖糾正下某人極有可能存在的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
太子的反應是沒所謂:“只要你生的,肯定都挺能吃。”
許蓮:...能不能嚴肅點,說著正事呢,怎么又扯到吃的上去了,聽前半句還當是“只要是你生的,孤都喜歡”呢,這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好嗎,都很能吃是什么鬼?
但話又說回來,這好歹不是在封建落后的農村,不存在一見生下來是個女孩覺得養不活就直接摁在尿盆里浸死的問題,就算很不幸,某人分過來的染色體沒有y,直接導致了她被各種嫌棄的一系列后續,她也一定要帶著女兒堅強勇敢地活下去。
為什么越想越感覺像是寡婦的自白...
面對說著說著面部神情就變得很奇怪的許蓮,太子還當她是不高興或者身體不舒服了,體諒她孕期辛勞(其實明明能吃能睡過得不要太滋潤),關心了幾句再委婉地表達了下他也是個不存在性別歧視腐朽觀念的好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