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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照伸手從他發(fā)頂輕輕撫到耳后,指腹蹭過那點緋紅的皮膚,聲音里帶著淺淺的笑意:“非也非也。”
陳非也哼哼一聲,等他下半句。
熒照眉眼彎彎地看著他,聲音溫醇如酒:
“是最可愛的盟主也。”
第23章關于一路上的那些奇怪之處
這日,陳非也正裹著外袍在院子里曬了太陽。搖椅晃著晃著,他腦子里那些被連日熱鬧蓋住的疑團忽然一個一個浮了上來,像水底的泡泡慢慢往上冒。
他偏過頭,瞇著眼看熒照。熒照正坐在小凳上給他縫衣袖:“熒照。”
“嗯?”
“你老實交代。”
熒照手一頓,抬眼看他。
“這一路上那些事——”陳非也掰著手指頭數,“你的錢,百花宴的帖子,若飛星的匕首,飛云山莊沈莊主腳底打滑,秘境里那柄劍,還有峨眉掌門那張認證函。我越想越覺得你處處都在搗鬼。你都給我說清楚了。”
熒照把衣衫疊好,嘴角彎了彎:“從哪件開始說?”
“從頭。”陳非也把腿搭在他膝蓋上,“先說你的錢。一開始你身上銀錁子碎銀不少,后來賭坊贏了四十多兩,雖然花出去大半,但你的荷包好像從來沒空過。你跟我一起吃飯一起住店,銀子都是你在掏,可我從來沒見你發(fā)過愁。”
熒照從善如流地接住,開始給他按腿:“我家里世代經商,錢莊的票號我從小就能支取。身上常備些銀兩,習慣了。”
“世代經商?”陳非也坐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武林盟主嗎?還經商?”
“熒氏在本朝有四家錢莊、數座茶山,以及半個江南的綢緞莊。”
陳非也睜大眼看了他好一會兒,重新躺回去:“難怪你身上揣那么多銀子。你們家跟陳家是不是也有生意往來?”
“有。你我祖輩早年有交情,婚約就是那時定的。”熒照的拇指輕輕蹭著他腳踝內側的皮膚,“我從小就知道你。只是你不認得我。”
陳非也耳朵一熱:“......那百花宴的帖子呢?也是拿錢買的?”
“三百兩。”熒照語氣平淡,“從沈家一個管事手里買的。”
“三百兩?!”陳非也驚道,“你花三百兩買一張廢紙?”
“廢紙倒也算不上。”熒照面色不改,“你吃得很高興,跑得也很高興。”
“行了行了。”陳非也捂住他嘴,“下一個。若飛星的匕首。”
熒照把他手從自己嘴上拿下來,握在掌心里:“扔了。”
“扔哪兒了?”
“一條河里。”熒照面不改色,“過了兩座山頭之后,趁你睡著的時候。”
陳非也憋了憋,沒憋住笑:“你吃醋了?”
熒照偏過頭去,耳尖染了一點紅。陳非也撲哧笑了出來,笑夠了又問:“那飛云山莊沈莊主摔成那樣,是你弄的?可我翻過你的手,什么都沒有。”
熒照把手伸出來,掌心向上,五指修長干凈。他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指尖之間忽然出現了一根極細的銀線,比頭發(fā)絲還細,在日光里閃了一下,幾乎看不清。
他反手一撥,那銀線倏地彈出去,卷住了樹枝上的一片落葉,輕輕一收,落葉便碎成了兩半。
“內力灌入銀線,可黏附于地面或人之足底,借勢牽引。”熒照把銀線收回指間,翻手讓它消失了。
“好厲害!”陳非也興致勃勃地晃著腳,“秘境里那柄劍呢?也是你安排的?”
熒照的目光移開了一瞬,再轉回來時帶著一點罕見的不好意思:“我讓人提前放進去的。那處秘境本就是武林公產,我做了幾年盟主,知道里頭哪些機關通向何處。兵器臺上原本放著一把古劍,我讓人換成了那柄。”
陳非也張著嘴看他:“你連這個都算好了?”
“沒有。”熒照低聲道,“只是總想著替你備一件趁手的東西。你原先那柄劍太鈍了。”
陳非也把腿收回來,手支著搖椅扶手,歪著腦袋看熒照的臉:“那你干嘛不直接給我,非要讓我自己去找?”
熒照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把他額前垂下來的碎發(fā)撥到耳后:“你自己撿到的劍,你會更寶貝。我給你的,你會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