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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照帶著人踏水回到岸上,陳非也方才逞強時那點精氣神全被湖水泡沒了,咳了兩聲,還不忘朝水里看一眼:“那家伙暗算我!”
熒照沒接話,把他半扶半抱地弄回了岸邊。找了塊背風的地方生了堆火,把陳非也濕透的外袍脫下來架在樹枝上烤。
陳非也只穿了件薄薄的中衣,被風一吹又是一個哆嗦。熒照拉開自己的外袍把他整個人裹了進去,胳膊從兩側環過來,將人圈在懷里,胸口貼著后背,下巴擱在他濕漉漉的發頂。
火堆噼啪地燒著,熱意慢慢裹上來。陳非也縮在熒照的衣袍里打了個噴嚏,熒照又把他摟緊了些。
擂主掉湖里又沒找到勝者,遠處的看客和選手們漸漸散了,一條小船從湖面蕩過來,船頭坐著個白發蒼蒼的老船家,慢悠悠地劃著槳,見岸邊兩人這副模樣,瞇起眼笑呵呵地朝他們喊了一聲:“小兩口出來玩兒,怎么掉水里了?”
陳非也想辯解一句“什么小兩口”,又連打了兩個噴嚏,話沒出口。
老船家從船艙里摸出一只小陶壺,扔到岸上:“自家釀的燒酒,喝了驅寒。”說完也不等他們道謝,劃著槳慢吞吞地走遠了。
熒照撿起陶壺打開塞子聞了聞,遞給陳非也。陳非也雙手捧著灌了兩口,燒酒辣乎乎地滾進喉嚨,一股暖意從胃里升起來,臉頰慢慢泛上紅。他把壺蓋塞好,往熒照懷里縮了縮,大著舌頭說了句:“熒照你真好。”
然后腦袋一歪,靠在他肩頭睡著了。
第19章盟主再也不理你
終于到了天涯城。
城墻高闊,門洞上方的石匾刻了“天涯”兩個大字,筆力遒勁,遠遠就望得見。進城后街面寬闊,鋪子鱗次櫛比,酒樓茶館的旗幡擠了一街,來往的行人里十個倒有八個佩著兵器,顯然是沖著武林大會來的。
陳非也面上繃著,心跳卻已經有些亂了。他一路嚷著要當盟主嚷了幾個月,如今真到了地頭,那股子緊張反而沉甸甸地壓在肚子里。
他偏頭看了一眼走在馬側的熒照,那人正低頭看路,沒什么特別的表情。
兩人找了半日才在城西尋著間小院子,獨門獨戶,院里種了棵棗樹,正房一間,偏房一間。陳非也把行李往屋里一扔,在床沿上坐下來,吐出一口氣。
離武林大會還有一個月一旬。他心里那根弦從進城開始就繃著,此刻坐下來反而更緊了。他翻來覆去地把那幾封認證函看了又看,又摸出鐵牌在手里攥了一會兒,才勉強定了定神。
“熒照,”他喊,“你教我幾招吧。”
熒照正在院里拴馬,聽見這話回過頭來,日光把他半邊肩膀照得暖融融的。他點了點頭,把韁繩系好走過來:“想學什么?”
“什么厲害學什么。”陳非也理直氣壯,“最好是一招制敵的那種。”
熒照想了想,抽出自己的劍,在院里站定:“你先攻我。”
陳非也拔了新得的劍,二話不說就刺過去。熒照側身一閃,手腕輕翻,劍背在他腕上一撥,天緣劍脫手飛出去,叮當一聲斜斜插在地里。
陳非也瞪著眼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又看了看天緣劍,抿了抿嘴撿回來,重整旗鼓又上。
第二回他學聰明了些,劍尖虛晃一下再變招。熒照仍是一側一撥,這回他的劍沒脫,只將他整個人帶得往前一個趔趄,差點栽進熒照懷里。熒照伸手扶了一把,陳非也退開兩步,耳朵有些發燒,低頭看劍尖。
“再來。”
熒照卻搖搖頭,從最基礎的劍式開始教他。握著他的手腕糾正角度,教他出劍時肩臂的發力次序。
陳非也起初還認真聽了兩遍,可熒照的手一握住他的手腕,那股熱意從皮膚相接的地方傳過來,他的腦子就飄了一半。
熒照低頭看他握劍,他就盯著熒照垂下來的睫毛看,看著看著就忘了自己該出哪一招。
看得心熱了,干脆把劍一扔,轉身按著熒照的胸口把人推靠在樹干上,仰頭親上去。熒照悶笑了一聲,低頭配合著讓他親夠了,才捏著他的后頸把人拉開,說:“練完再親。”
陳非也哼了一聲,重新撿起劍。這一回他下了點狠心,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按下去,專心跟著熒照的招式走。
如此反復了幾回,他總算把那一招半式記了個囫圇,又被熒照從背后圈進懷里,鼻尖蹭著他后頸夸了句“這招使得好”。他整個人軟了半邊,哪還記得剛才是哪招。
晚上熒照去街上買了醬肘子和蓮花糕回來,陳非也累了一下午,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夸熒照有眼光。熒照坐在對面看著他吃,自己只慢慢地喝粥,等他放下了筷子才把碗碟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