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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將那人按在地上,渾身上下搜了一遍。
“大人,除了一把刀,什么都沒有!”
二人對望一眼,難道此地相逢是巧合。衛城衙門的治安,應不至于差到這種地步。
此時,余存忠抬眼對著張秋凜看了好一會兒,眼底閃過陰沉,終于確定道:“你是就張秋凜?”
張秋凜感到詫異:“你認識我?”
“我不光認識你,我還見過你呢,在你小時候......因為我認識你的老師,溫頌聲,他是我師兄。”
他沉甸甸地垂首一笑,“而我今日流落至此,全是因為他!”
***
京城。問雀臺。
西城門城闕上,一位身披鶴氅的中年人孤立樓頭,看著殘陽熱烈,孤鴻漸遠。心緒更無人知。
身后不遠處,有一少年青衫玉冠,在城頭來回踱步,哼著一支小曲。他走累了,上前道:“爹,咱還不回去?天就要黑了。”
“放肆。”溫頌聲呵斥,轉而低聲道,“我再跟你娘說會兒話。”
溫柏寒:“您都說了一整天了。”
溫頌聲的視線眺望著遠方。那里斷鴻處流過大河,山川綿延,亙長萬里。
溫柏寒生母早逝印象不深,想說的話也不多。此刻他百無聊賴,順著西天之云翳,想起了遠走他鄉的朋友。
“爹,葉允合走了這么長時間,就再也沒消息了。葉不知道采詩官平時都干些什么?下次我也想去。”
溫頌聲神色微動一下,想到了光州文壇。
有余氏在,豈會沒有好詩文?卻也少不了風波。這一次陛下不會再放過他了。
第35章 故壘西邊(十一)
翌日。一大清早, 張秋凜便與衛城諸位官員一起登了城樓。城門緊閉半日,出入戒嚴。孟章從州里調來的三千甲士在城樓上列陣排開,身負鎧甲, 手持弓箭。
“太守, 要不還是請示朝廷......”有個人提議道。孟章輕輕地搖頭,卻是答非所問。
“你們看這里的地勢,四面群山, 川壑險要。此次不過是山匪作亂而已,增強城中守備, 是為了以防萬一。”
張秋凜就站在他身側,用狐疑地眼神看著。剛才那幾個提議要請示朝廷的人都不住地打量著張秋凜。孟章頓了頓,忽然開口道:
“張通判, 你曾是言將軍帳下軍師,為這三千人整頓備營,就交給你了。”
張秋凜拱手:“是。”
昨夜丑時,張秋凜和那個退役的光州巡防軍一起壓了余存中去見太守。深夜叩門,孟章一見余存中的臉,頓時就變了臉色。余存中卻始終低垂了目光。
用不著張秋凜開口發問,旁邊那個地道的光州人自有滿腹的委屈。
“太守大人, 此賊竟敢光明正大地潛入衛城!我退役前官府就追捕了他好幾年都沒抓到!此賊終于落網,該當如何處置?”
孟章嘆息一聲, 顯出深深疲憊。他看了一眼張秋凜,又對護衛道:“將此人押進大牢, 明日再審。”
數名護衛上前押走了余存中。留下的張秋凜與孟章二人面面相覷。
月光照在孟章的鬢邊, 照亮了早生的白發。
張秋凜問:“余存忠是個書生?那為何京城的人都說, 他是位前朝將軍。”
孟章嘆氣:“進來說話。”
他領著張秋凜進了書房, 點燃掛在房梁上油燈, 幽幽燈光昏黃,照得人面如蠟。
“你們今日抓住的人是麗州余雁,字存中,是舊朝末年最后一榜的落榜生,后來從軍征戰做了謀士,兵敗后藏匿于此,意圖東山再起。他一心想要光復延朝,我也的確追查了他許久。除了我,知情者還有光州守備軍統領戚長風將軍,陛下想來也是知道的。”
“就是為了他才從州里調兵?”
孟章長久地沉默,如同一座凝固的鐘,而后搖了搖頭。
“非也。”
他緩緩講起了一段往事。
“其實在你來衛城之前,我收到了宰相溫大人的一封信,他提醒我若非萬不得已,不可告訴你這段過往。”
“你可還記得,中睦十二年朝廷下詔,要在賢愚河以北的河谷內圍剿叛軍,廣邀四方義士相往投奔。按榆州州志所記,亦是那一年你的祖母、父母與兄長全部前往均州前線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