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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葉青玄碗里夾了一只雞腿:“食不言。”
葉青玄這下立馬乖乖地端起碗,認真干飯。
窗外的雨又淅淅瀝瀝的下了一陣,為屋內溫馨的靜默伴奏。待二人吃得只剩殘骸,輕寒跳上放桌收拾殘局的時候,雨也停了。屋檐仍緩緩滴著水,一滴又一滴。
葉青玄把碗筷碼在一處,心想,雨既然已經停了,她也該回去了。
竟然有一絲不舍得。
張秋凜從書架上取下來幾卷書:“州里事務太忙,我還有些事需要處理,你若不嫌棄,留下來替我指點一二可好?”
葉青玄心底慶幸于她的挽留,卻不愿意太快答應,反問道:“什么事是能讓我過問的?”
“其余都是瑣事,唯有一件,也是我今早與孟太守起爭執的原因。太守想從光州守備軍里調用三千人環戍衛城,卻給不出合理的緣由。州牧與他是故交,便批準給了兵,我認為這樣不合乎律法,便執意讓他要和陳明原委,要么將兵馬送還。”
“那確實有點奇怪。”
還在京城的時候,葉青玄就見識到了,掌權者最為敏感和要緊的兩處無非是財與兵,光州本就地處邊陲,有大將軍戚長風駐扎邊境,無故調兵,豈有道理。
“我質問太守,守城而已、何需外援。衛城最近既無匪患,又無山賊,卻不知太守徹夜難寐是為何人?”
葉青玄想了想。“你要不要再去案卷室里看一看?”
張秋凜抬頭,輕笑出聲。“還以為你會勸我不要為此而煩憂。”
“事已至此,若換做是我,定也想問個究竟。”葉青玄坦然道,“你當初不是說太守多年來安排專人看守案卷室,而且有意不許你去嗎?”
“是有此事。”
“那就是了。子曦告訴我衛城的諸多往事都記錄在案卷室內,也許是你剛到不久,有的事情太守不方便與你說。如果你相信太守的為人,就此擱下,等事態清楚了再問也無妨。”
“我雖愿意相信太守,但......”張秋凜沉氣道,“君子論跡不論心。”
葉青玄當即站起身。“走,我陪你去。”
朗月當空,清風無漾。剛下過雨的天幕澄清的像洗過一般。去往案卷室的路,一回生二回熟。
張秋凜走在前面,不時回頭提防地看著跟在二人身后四五尺,四處找地方掩護的黑衣安慰。葉青玄輕輕地推了推她:“好了好了,子曦安排的肯定不是壞人。”
張秋凜猛地回頭。“好人也可以辦壞事。你還是如此輕信于人。”
“唉好好好,快走吧一會兒讓人看見了——”
二人繞過圍墻,潛進院內,剛下過雨的古樹下滿地殘葉紛飛,踩上去發出簌簌的聲線,猶如枯葉還掛在林梢。
突然,二人右側的房檐上閃過一道黑影,有幾片新鮮的落葉從頭頂飄落下來。張秋凜一把拉住葉青玄的手腕,警惕地上前一步:“誰!?”
她的話音剛落,跟在身后的影子幾步就竄上了房檐,跳至另一邊,隔墻傳來幾聲悶響,不一會兒,黑影護衛提著一個抱作一團的布衣男子,將他扔了下來。
那男子蒙著面,被人像扔布袋似的丟在地上,抱膝蜷縮,痛得發出低喊,看上去沒有功夫。
“你是何人?”張秋凜厲聲問。
“此人懷里揣著一把刀,身上還有多處傷痕,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怕不是個刺客!”護衛一邊說,一邊將那人蒙的面紗撤掉。
就在那一瞬間,兩個人面面相覷,似乎都愣住了。護衛道:“你......”
那男子忽然挺身一躍,竟又站起來想逃跑。張秋凜下意識地沖上前,狠狠拽住那人的袖擺。葉青玄也驚呼道:“小心!”
他可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又或者受了重傷,其實張秋凜的力氣并不大,可經她那樣一扯,他就失了平衡跌倒在地,狼狽地單膝跪著。
身后,護衛拔出開刃的劍,雙眸因憤怒而迸射出光。
“二位大人,此人留不得!”
“你認得他?”
“化成灰都認得!我是退役的巡防軍守將,這人就是藏匿在光州的舊朝余孽,姓余,字存忠!”
半跪在地上的男子還在掙扎。護衛一刀橫在他脖頸上:“我今日就替大帥除了你,為她報仇!”
葉青玄抬手:“慢著!”
“此人姓余,字存忠。余存忠不是位前朝將軍嗎?大帥又是何人?”
眼前這個人幾乎不會拳腳功夫。
護衛臉上的盛怒被月色照亮了,喘著粗氣,緩緩地放下劍。葉青玄耐心等待他平復下來,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秉大人,我們大帥才是將軍,此人就是個是惡不做的小人!老鼠都嫌他命長!”
張秋凜還惦記著他來案卷室找什么,當即命令道:“把他綁起來,搜他的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