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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車內, 回成而去。相顧無言,氣氛凝重。
“葉姑娘可是有心事啊。”白秀吟試探道。
沒有回答。
很好。剛才在城外見那二人相見,必是故人,也不知道坊間傳聞有幾分真假。從前白秀吟還有些不理解張秋凜為何執意念著此人,如今卻有些懂了。
只可惜這見了一面,她奉圣上之命暗中窺探張秋凜所圖,不僅一點正經的都沒見著, 而且連坊間傳聞都不如。剛才會面的時候,竟說那些絕情的話。
“葉姑娘, 張鑒生那兒,如果需要我帶一句什么話——”
葉青玄道:“不必了。”
“你不用緊張, 要知道鑒生臨行之前特意來找我提過你的事, 她心里一定是有你的……雖然我不該插手你們的事, 但我不想看到你們彼此誤會。”
“沒有什么誤會。”葉青玄打斷道, 神色平淡的很, “我并不怪她,你也不必替她擔心。只是她做了自己的選擇。興許早在幾年前,我就該做此選擇了,只是那時候我還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不敢獨身一人立足于茫茫世間。我怯懦誤事,又豈敢問罪于旁人。”
“你這是……”
“昔日她張秋凜選了在世謀功名、為天下爭太平,雖不免狂傲,但終究不能說是她錯了。如今我也要做和一樣的選擇了。”
葉青玄的眸子逐漸清明,眉頭亦舒展開,百無聊賴似的看著窗外昏暗的夜色,末了,竟還頗放松地打起了哈欠。
“夫人把我在路口放下即可,我自己走回去。”
“這......”
白秀吟嘆息一聲,沒有再說什么。
送走葉青玄后,一路上,白秀吟在沉思著。相隨記事的仆從問:“夫人,您是覺得......?”
“此人可與共謀。”
“那今夜之事,剛如何上稟陛下?”
白秀吟眼光一暗。“我來執筆。”
*
自大周建立以來,襲承前朝制度、沿用舊時宮殿。短短十幾年的戰火之前,這座皇宮樓宇群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舊時模樣。雕欄玉砌,堂堂皇皇。站在樓上遠望,能看清整個京城南部的天際,遠眺郊外幾層疊障的青山,如畫中水墨。
武光披著寬大的常服,向外馳目瞻望。身后傳來了身邊近侍趨步小跑的腳步聲。
他聞聲而回頭,從容地接過信。
“她們見到了?”
“是。”秦少安回答,“恰如陛下所預料的,昨夜張秋凜和葉青玄在北城門外相見,如今葉氏已被白夫人送回了書院。”
武光卷起文書輕拍掌心,面上猶帶笑意。“甚好。”
秦少安觀察著皇帝的神色,試探著講道:“只不過......咱們放在巖河驛站處的人沒接到張通判,她還沒走到那兒,是被從京城追出去的溫柏寒公子叫回去了。”
武光的神色微變,轉了個身,并未言語。
秦少安追著說:“那——”
“這件事先別聲張。只要溫頌聲那邊沒動靜,朕就當不知道。”
“是。”
武光又道:“業州七子近來特別安靜啊。”
“回陛下,他們安分得很。”
“太安分了也沒意思。”
武光一揮手:“傳朕密旨,讓方循跟著韓澈一起主持科考……另外,再傳一道密旨給白凈業,調任他為太學司業,科考后再去上任。”
“是。”
陳公公領了旨離去。武光則收回了目光,復眺望向遠處的山巒。他的眼神如同群山一般深邃無底,好像藏了諸般心思,轉身而去,長袍曳地,留給江山一道背影。
*
城東南,玉孤江畔茶樓。
江邊正午,日頭正高,做工的人這會兒都在乘涼歇息了。偶爾有人在碼頭上頂著烈日、魔怔般地來回踱步、口中還念念有詞的,一定是快要考試的讀書人。
葉青玄端了一碗酒,席地坐在碼頭邊的臺階上,頭頂蓋著一片半枯的蕉葉遮陽。
葉片很大,另一邊蓋著她的朋友孟懷昱。她好似已看開了,根本沒在復習,在叼著一個新鮮買的熱騰騰的烤餅吃。
葉青玄看向碼頭上那幾個魔怔踱步的同學,又看向坐在這捧著苦思一上午的手中書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