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吝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姑娘名叫麗莎,姓梅洛娃。
正是之前纏住維恩說話的那個小姑娘。據(jù)說才十五歲,是他們已故母親的侄女。
片刻之后,她聽見身體的另外一側(cè)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小,卻又那么熟悉:
“你好,世上最漂亮的女孩,請問,我可以坐在你身邊嗎?”
她微紅著臉,仰頭回看。
對方用那種能穿透人的整個靈魂的目光盯著她說。
頓時,她如夢方醒。
注視著對方光亮的前額,原來是亨利·羅斯德坐在自己的另一邊。
他脫去了外套,只穿著一件長袖子的、滿是用銀絲繡的椰子花的束腰襯衣,眼睛炯炯有神,好像全身都充滿了活力和力氣。
盡管她之前的不明愁緒都已經(jīng)消散,但是望著眼前這個年輕俊雅的男子,她還是過了好長時間才張開口說道:“您好。”
“您可以隨便坐。”
亨利羅斯德笑盈盈地挨著伯莎坐下。
他們坐在沿墻的一排椅子上,那里的燈光像是微醺,墻壁如同一種粗糙的紫毛花呢。
“怎么,無聊嗎?”他說,聲音朗沉,熱烈地凝視著她。
“唉,是啊,真乏味呀!”她坦率地答道,嘆了口氣,垂下頭來,用手托著下巴,打量起擺在面前的花盤和鑲金邊的菜單。
“不如您教教我,怎么能不感到無聊呢?”
她隨口嘟囔了幾句,鋪平桌上的餐巾,接著又從花盤里抽出一朵鈴蘭花放在手里。
“……為什么人會睡不著覺,為什么人不能不感到無聊……”
“不感到無聊……”亨利羅斯德重復(fù)道,很驚訝她竟然這么坦誠無謂地問自己。
他遲疑地想了一會兒,垂眸望著她用手指撫弄鈴蘭的動作,認真回答:
“要睡好覺,就必須工作到疲累,要心里高興,就必須順應(yīng)自己的內(nèi)心。”
對方意有所指。
她放下手中的鈴蘭,抬起頭來。
要順應(yīng)自己的內(nèi)心。
還沒來得及琢磨他的意思。
隨后,傳來了腳步聲和男人的聲音,接著是女人的說話聲和笑聲。
不多一會兒,大廳另一端拱門處進來了她期待中的客人。
周遭的小姐太太和先生們紛紛起身,站起來迎接。
她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維恩推著一架寬大的輪椅,緩緩步入大廳。輪椅上坐著一位年紀(jì)很大的黑衣婦人。
她的神色不由得微微一變,那瞬間的異樣,立刻被身邊的亨利·羅斯德察覺到了。
他仍不停地說著話,語氣輕松,但從他那雙快樂而聰明的眼睛里,她察覺到他已經(jīng)看出了什么,正在不動聲色地替她做著某種安排。
“那位老夫人,”亨利羅斯德微微傾身,聲音壓得很低,為她解答疑惑,“是帕默斯頓先生的祖母,十分德高望重。”
她的目光落在那位老夫人身上。對方一頭白發(fā)挽在頭頂,用一根金色發(fā)針固定,蒼白的窄臉上,眉目痕跡仿佛正等待發(fā)掘,胸前掛著一枚已故丈夫的肖像徽章。
徽章下方,是一波又一波的墨藍絲綢,如潮水般涌過寬大的輪椅扶手邊緣。兩只雪白蒼老的小手從那絲綢的巨浪中伸出,像兩只棲息的白色海鷗。身體的沉重早已使其無法自己上下樓,此刻端坐于輪椅上,卻仍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yán)與慈祥。
亨利羅斯德聽聞過這位老夫人的傳聞。
原來這位老夫人對于孫兒的幸福極為關(guān)心,惟恐維恩也像其他貴族政客那樣,雖無愛意,卻也不得不為了門第利益而結(jié)婚。
行至她身邊時,維恩停下了腳步。
亨利羅斯德迅速而穩(wěn)重地站了起來,向上司低低鞠躬。
維恩低頭看了看她。
那眼神有種令人不安的感覺,太過專注,仿佛周圍的世界突然消失了,只剩她一個。
但很快,他便收回了視線。
她抬著頭,與此同時,亨利羅斯德惴惴不安地坐下。
一瞬過后,維恩收回盯著他們的目光,垂下眼瞼,繼續(xù)推著祖母向前走去。
輪椅碾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發(fā)出輕微的聲響,匯入晚宴的觥籌交錯之中。
她坐在原地,心跳還未平復(fù)。
而亨利·羅斯德在身旁輕輕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繼續(xù)說著什么,她卻都沒有聽清。
晚宴就這樣進行到大半。
她望著手邊的金邊菜單,上面的字跡開始神奇地微微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