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吝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剛才一時貪杯,喝了太多檸檬甜酒——那東西入口清甜,后勁卻悄無聲息。
此刻她有些頭暈,耳畔的談笑聲變得遙遠而模糊,像隔了一層清水。
她側過身,給旁邊的亨利·羅斯德輕聲說了句“想要出去透透氣”。
其實她不用考慮應該做什么。
一切都聽其自然。
可是留在這里,留在那些同她的心情格格不入的外人中間,她又覺得很不自在,但卻并不孤獨——這感覺很奇怪,像是一群人圍成的圓圈里,唯獨她站在圓心之外,看得清每一個人的臉,卻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她起身,悄然離開長桌,一個人來到二樓外的露天陽臺。
對面是一大片槌球場,上面割過的草地,在夜色里泛著幽暗的綠。
一株巨大的紫藤纏繞著面前的白石闌干,藤蔓的陰影在月光下微微顫動。
宴會廳里衣香鬢影,多數賓客都處在座位中,用一種低沉、單調的音調悄聲交談,談的是什么,什么也聽不清,只能勉強聽得見其中嘈雜的只言片語。
而她身后的游廊對面,金色舞會大廳里,那里正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男女親密舞蹈的灰黑色影子投射在精美的絲質壁紙上。
維恩正在與一位同齡男子對飲白蘭地,放下酒杯時,他隔著人群,透過卷起的黃緞門簾,一眼便望見了伯莎形單影只、如柳絮霜雪般的纖細背影。
她獨自站在二樓陽臺。
戶外的空氣清冷而新鮮,帶著冬夜特有的凜冽。
在一呼一吸中,冷意撲面而來,反而讓體內的酒勁更加強烈地襲擊著自己。
她深呼吸了一下,長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陰影,紅唇不自覺地抿起一個專注的弧度,
她不覺得難受,反而處在一種奇異的清醒與眩暈交織的狀態,像是站在懸崖邊,既害怕墜落,又想縱身一躍。
她靠在百葉門上,任冷風拂過發燙的臉頰,目光落在陽臺外的空地上,那里有一處噴泉,水波輕輕蕩漾。
房子內的燈光透過窗戶灑落下來,在水面上碎成無數光點,閃亮得像是芭蕾舞者銀白的舞裙,一圈一圈,在夜色里旋轉。
她嘆了一口氣。
來到倫敦三個月的功夫,她對于這里的生活已經平淡到厭倦了。
她想要離開這兒,離開英格蘭,但又不知道一時該去哪兒。
她生活在這里,如同異邦人一般,雖然被禮貌接納,但卻始終無法真正融入。
奇怪的是,一種逆向的思鄉,即渴望去到又一個陌生地方的欲望,在這個冬天愈加強烈起來,驅使她想去一處從未去過的地方,做一個從未做過的人。
也許她唯一的樂趣,維恩的追求,不過是他一時高興。也許他對任何女孩子都是這樣的,她這樣想著,心里浮起一絲澀意。可如果他有誠意的表示,她一定會答應他。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夜風吹散,像是從未存在過。
想到這,她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心情復雜地捏著手指。
就在這時,隔壁陽臺傳來一陣大聲的談笑,打斷了她的思緒。
“疫病你們聽說了嗎?”在輕柔流淌的樂曲中,有女聲這樣問道。
“……那城東的病癥,叫什么斑疹傷寒的,好像最先是從約克郡傳過來的呢?”
“不是吧?約克郡?”
“那么遠,和我們隔著一整個米蘭德平原呢。”
“是啊,聽說那里死了很多人。不過啊,我也是聽我們家女傭人說的。”
一陣短暫的沉默,隨即有人笑了一聲:
“不過這和咱們有什么關系?”
“疫病是窮人的毛病呢。”
“對啊,與咱們無關……”
笑聲繼續,碰杯聲清脆,像是什么有趣的話題剛剛結束。
“約克郡?”
聽著那串對話,她緩慢地,像是有些不能理解般的輕嗯了一聲。
那里不是譚妮的老家嗎?而且還是羅切斯特所在的地方。
她靠在百葉門上,感覺到夜風更涼了些,紫藤的陰影在月光下輕輕晃動。
作者有話說:
無
第91章
外面很暗也很涼,銀河橫過星空。
她將雙臂撐在欄桿上,仰頭看著宅邸外的夜色,帶著一絲涼意的北風輕輕地拂過她的臉頰,裸露的手臂冒出雞皮疙瘩。
晚餐后,當男伴女伴匯合的時候,她徑直走到外面,在角落的陽臺上透氣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