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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梅森夫人?
她的呼吸驟然一緊,身體不自覺的前傾,“我的……母親?她怎么了?”
自從她穿越以來,梅森莊園上下對這位夫人諱莫如深,仿佛對方從未存在過一樣。
克萊德望著眼前女子瞬間變化的臉色和那雙充滿困惑與急切的眼睛。
她似乎真的對過去一無所知。
他想起在郵輪上與她初次重逢時,他表面鎮定,內心卻因懷舊而波瀾起伏,而她竟是這般全然陌生的反應。
“伯莎小姐,您……”
他的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痛惜。
“您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嗎?我們……我們小時候一起長大……您竟忘了我?也忘了您母親?”
他告訴她,當年她的母親,那位美麗的梅森夫人,是如何在某個夜晚突然變得喪心病狂,用匕首將丈夫刺傷在他們剛剛纏綿過的床上。
“您知道嗎?”他壓低了嗓門,如同耳語,卻陳述著一個冰冷殘酷的事實,“當一個被判定為精神病的人,拉著別人反復說自己沒瘋,是永遠不會有人相信的。”
他的語氣暗示著,仿佛知曉當年她母親為何會“瘋”的真相。
克萊德望著她眼中真切的困惑與急切,那并非偽裝。過了一會兒,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驚擾了周遭的空氣,也怕觸痛她塵封的記憶。
“伯莎小姐,”他的語氣變得異常沉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信,“您的母親,她并不在牙買加……”
“老梅森先生對外宣稱將她送回了溫暖的故鄉療養,那是一個謊言,一個為了掩蓋事實、維護家族體面的謊言。”
他略微停頓,觀察著她的反應,確保她做好了接收這個消息的準備,然后才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
“她就在倫敦。被安置在倫敦市郊的伯利恒皇家醫院。”
提到這個名字時,他的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仿佛那是一個連名字都沾染著絕望的地方。
“但那里的人……更習慣叫它的另一個名字——貝德蘭姆。”
他知道這兩個名字所承載的可怖分量。
貝德蘭姆,與其說是一家醫院,不如說更像是一座聲名狼藉的、關押著“瘋人”的監獄。
是倫敦上流社會諱莫如深、卻又在私下竊語中帶著獵奇心態談論的恐怖象征。
那里意味著與社會徹底的隔絕、非人的待遇以及幾乎無法逆轉的毀滅。
它成立于13世紀的倫敦,是世界上最早專門收治精神障礙患者的機構之一。
“bedlam”是“bethlehem”在倫敦方言中的念法逐漸演變而來的綽號。
在其漫長的歷史中,尤其是在18世紀和19世紀初,它以條件惡劣、對病人管理粗暴,使用枷鎖、冷水療法、公開參觀展覽病人以賺取門票費等,而臭名昭著。
“梅森先生把夫人送進去之后,就幾乎切斷了所有聯系,仿佛夫人從未存在過……”
克萊德繼續道,一字一句,緩緩向她講述。
“……他確保了消息不會被泄露回牙買加,也確保了沒有人能輕易找到她,或者將她從那里帶出來。”
克萊德的目光緊緊鎖住她,試圖讓她理解這件事的嚴重性。
“這就是為什么梅森莊園無人敢提及她。因為那不是一段被遺忘的歷史,而是一個被精心埋葬、絕對不允許被挖掘的秘密。”
她的眉心隨著男人的話語而越皺越緊。
對方口口聲聲說知道她母親在哪兒,在哪家精神病院,最后竟然不是在牙買加,而是在倫敦么?
如他所說,貝德蘭姆是一家充斥著瘋狂、混亂和恐怖的精神病院。
那么將一個上流社會的夫人秘密送入貝德蘭姆,不僅是一項極其嚴厲的懲罰和掩蓋手段,更足以毀掉一個家族的名譽。
怪不得梅森莊園上下對此閉口不提。
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丑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