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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打不過,要上誅心計了。而且滿場人都不知道,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也是給足蕭承澤臺階下了。
但蕭承澤哪是別人可以擺弄的,只冷冷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們退后三十里,原地認輸,我就不認真了。”
退后三十里,是戰(zhàn)場上撤兵的意思,是在暗示他們投降了,確實有點欺人太甚了。
厲玄真也不由得冷笑道:“國公爺也太看不起我們了,這才打了一刻鐘,猛虎也怕群狼,國公爺真能靠自己撐一個時辰不成?”
“誰說我要撐一個時辰了?”蕭承澤也不惱,只是冷冷反問。
厲玄真愣了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他什么意思。好在蕭承澤也沒讓他多猜,下一波進攻,他斷了球卻不往中場走,而是貼著右邊的邊線運球,正對著盧家的陽棚,頓時人人都站起來看球了,小孩子甚至都跟在場邊跑起來。滿場的人都來攔他,他卻騎著照夜白在人群中左沖右突,如同巨浪中的一葉扁舟,看得人心都揪起來,好幾次眼看著包夾的人都把他所有的去路都鎖死了,他卻從一個誰都沒想到的角度突圍出來,時而是急停轉(zhuǎn)向,時而是虛晃一槍害人摔馬,總是絕處逢生。別說男客們,就是女眷們都看得心潮澎湃,不自覺地為他緊張起來。
場下都這樣,場上的人自然更是熱血澎湃。王孫們雖然能力有限,但一個個都奮不顧身地為他開路,盧家的人更是被逗得殺氣都冒了出來。盧文澤尤為激動,他是文官,從來沒上過戰(zhàn)場,人生哪經(jīng)歷過這樣激動的時刻,整個人已經(jīng)熱血上頭。眼看著蕭承澤又突破三人包夾,直接朝著他沖過來,身后就是球門,他腦中熱血上涌,竟然直沖過去,竟是想學(xué)蕭承澤之前的樣子,去用馬撞馬,連自己的安危也不顧了。
“文澤!”場下的盧夫人頓時驚呼出聲,盧龍弼更是直接站了起來,不顧風(fēng)度,連桌上的茶碗和看盤都打翻了。
千鈞一發(fā)之際,蕭承澤將馬一撥,讓兩匹馬近身錯過。手中球棍一抬,勾住盧文澤的球棍,順勢一推,竟然直接將他掀下馬來。盧文澤的馬則是長嘶一聲,直沖向陽棚,引得女眷們一陣驚呼。好在盧家護衛(wèi)中早有高手,飛身上前,將驚馬控住,引向無人處。
盧文澤就沒這么幸運了。他從小讀書,嬌生慣養(yǎng),哪里吃過這苦頭,直接摔了個七葷八素,頭暈?zāi)垦#瑨暝鴦傁胍鹕恚挸袧傻那蚬髡庙斣谒眍^。
盧龍弼急得想往球場上走,蕭承澤回頭,朝他冷冷一笑,問道:“盧大將軍,既然有人受傷了,那就叫停比賽好了,彩頭歸你們吧?”
他用紹武受傷時盧文澤的原話來對盧龍弼,盧龍弼驚懼之下,卻沒聽出來,只敢皮笑肉不笑地道:“那怎么行?”
“我沒受傷,我還能打……”盧文澤還在嚷,撐著地想起來,蕭承澤卻看也不看他,只是將球棍在盧文澤肩頭輕輕一點,盧文澤就失了力氣,又仰倒在地上。
他的馬擋在涼棚和盧文澤之間,眾人看得并不真切,隊友上來扶起盧文澤。盧文澤本來還想說“我沒事”,被人一碰,只覺得肩頭劇痛,整條右手手臂竟然失去了知覺,不由得慘叫出聲。厲玄真撕下他袖子一看,頓時變了臉色,道:“快請張御醫(yī)來。”
頓時一片慌亂,盧龍弼再也顧不得,親自上場來看這個最疼愛的兒子傷勢如何。盧夫人也急得直流淚,帶著女眷們過來,叫“澤兒”的,叫“二哥哥”的,一大群人將盧文澤圍住。蕭承澤倒是守禮,還不慌不忙撥著照夜白后退幾步,讓出位置來讓他們關(guān)心盧文澤。
一片混亂中,蕭承澤淡淡地與厲玄真對視,后者竟然移開了目光,實在是為他的謀略之狠、下手之黑而膽寒。
怪不得他說他不會打滿一個時辰。但他也不會輸,他早看出這局馬球的關(guān)鍵。要盧龍弼叫停,那只有傷了他最疼愛的盧文澤,這才叫釜底抽薪。早在入局之初,他就已經(jīng)想好怎么破局,心機之深,智謀之足,實在讓人畏懼。
他們傷了紹武一條手臂,他也還盧文澤一條。如此睚眥必報,難怪是謝太傅徒弟。
而他的性格,也實在是惡劣到了極致。明明已經(jīng)是大勝而歸,出了一口惡氣,他還騎在馬上,不緊不慢地問心急如焚的盧龍弼:“球場上受傷是常有的事,盧大將軍不會怪我下手太重吧?”
“國公爺說哪里的話,大將軍哪是那樣小氣的人……”旁邊的趙慶時連忙打圓場,但盧龍弼臉黑如墨,蕭承澤今日讓他吃了這么大虧還不夠,竟然還要逼得他親口說“不介意”。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性,何況是如今權(quán)勢滔天的國舅爺、大將軍,眼看著盧龍弼牙關(guān)緊咬,是要發(fā)怒的模樣,眾人都不敢再勸。
偏有人這時候還能笑著下場。
這樣的場合,他也如其他王孫一樣穿錦衣,朱紅色,遍繡翎羽,銀絲金線在陽光下華貴無比,整個人也俊美矜貴,笑瞇瞇的。上來先一把拉住爆發(fā)邊緣的盧龍弼,笑道:“好了好了,這場馬球打到這樣也夠了。正好我今日帶了酒來,各位都看我面子,入座飲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