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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宋行頭其實(shí)覺著徒弟此舉有些太過隆重。如今卻是覺得，剛剛好。

看著張婆子和玉娘，宋行頭都能猜出，若不隆重些，今日這事翻篇后，這祖孫倆能扯著何娘子的大旗，做出何等大事來。

有宋行頭發(fā)了話，跟著前來的其他人，哪怕是與何娘子素有齟齬的同門師姐錢娘子，那也是點(diǎn)頭說是的。

在場的，連瞧熱鬧的鄰里都看出了些門道，察覺當(dāng)是張婆子犯了廚娘行的什么忌諱，才叫何娘子這般找來說要“逐出”。

偏偏張婆子，依舊是那副無知無畏的模樣。

見何娘子在那兒說些她不懂的話，一言一行看上去裝模作樣的，扯著玉娘就要上前理論。

楊鐵娘和梅生回來才不久，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本是想去找站在自家門口嗑瓜子、瞧熱鬧的曹三巧和胡香娣問個清楚的，還未行動，芙生就牽著銀杏到了兩人身邊來。

她們倆是被慶奴囑咐著往邊上站，免得因個子小被傷著的。

兩人身上穿的又是新衣裳，瞅了瞅自己的矮冬瓜個子，便就分外聽話了。

“三娘，這是怎么一回事？聽得婆婆云里霧里的。”

張婆子說話顛三倒四，完全沒聽懂。

胡香娣和曹三巧兩個太愛春秋筆法，說出來含水量太高。

有了芙生這個實(shí)心眼，楊鐵娘才不會過去聽倆兒媳的話本子，直接問孫女了。

梅生也是一副好奇模樣。

芙生只能照實(shí)說，不帶任何主觀色彩的，將玉娘是怎么摔了、慶奴姐姐是怎么將人送回去又被氣回來、師父何娘子是如何決定的……說的清清楚楚。

楊鐵娘嘴角抽了抽。

她還以為那玉娘是受了怎樣的委屈、張婆子又是長了多大的能耐呢！

頂著她的倆巴掌印在那丟人現(xiàn)眼。

真是活該！

“什么！憑什么我們玉娘入不得廚娘行了？憑什么廚娘行會不會給我玉娘登記了？憑什么不能說自個兒是何娘子的弟子？就算是我們不學(xué)了，哪有這么霸道的！我們玉娘沒被她教么？！”

張婆子的聲音如鳴笛一般，刺耳的很。

宋行頭替徒弟何娘子主持逐出玉娘的儀式，把張家行為惡劣，辭師卻不敬，玉娘被逐出后不得做的事情說了個全。

話音不過剛落，玉娘眼淚就出來了，張婆子叫嚷便起來了。

若不是還有兩個官爺、一個老師爺在，她怕是能跳腳著上手。

“自來行規(guī)便是如此，不僅廚娘行，哪行哪業(yè)，都有如此規(guī)矩。”宋行頭面無表情，并看了老師爺一眼。

老師爺捋著自己的美須，頭點(diǎn)的很有韻律。

張婆子再怎么張狂，也是怕官府的。

方才何娘子說話的時候，她隨意打斷，還去扯官爺?shù)男渥涌拊V，被打板子警告過了，這會兒可不敢再犯。

她面容苦澀起來，心里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她便不該和那慶奴吵架了！

都怪那該死的何慶奴！

這下被廚娘行的行頭下了這樣的封殺，若是不能給玉娘即刻尋一個更好的出路，那豈不是只能帶著玉娘賣胡餅了？

她和兒媳劉四嫂做胡餅的手藝都一般，玉娘在何娘子那兒只學(xué)了切菜……

且不說不能賺更多的錢。

這叫甜水巷這群人瞧了，還不笑話她！

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張婆子又開始了盤算。

只是，還不等她盤算出個一二三，做見證的老師爺瞧她沒再多言，以為她是老實(shí)了，先做出了些結(jié)束性的發(fā)言。

“既如此，小老兒在這定下個見證，寫下這契書。張玉娘辭師無禮，其祖母污言穢語，辱其師門，故此逐出，從今往后，不得以廚娘子何沄素之徒行走市井，不得借廚娘子何沄素之名生事，不得污言穢語造謠生事。若有違背，文州府廚娘行會、官府追責(zé)，輕則杖五，重則杖二十。”

話音落，老師爺?shù)钠鯐鴮懞茫f到了旁邊的官差手上。

官差可不廢話，扯過張娘子和玉娘的手蓋上拇指印，便將契書遞給了何娘子蓋章。

張婆子一下跌坐在地。

悔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