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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飯,回想起來,總是各懷心思的,其時我坐在他對面,吃著他那一塌糊涂的廚藝燒的菜,琢磨該怎么開口,他卻難得的先扯起了話題,問我我這破爛身子是怎么回事。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這事的緣由我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只能跟他繞著圈子走,故意問他是不是心疼我。
“不是。”他是這么講的,雖然明曉得他會這么講,還是挺叫人沮喪的,這意思大致也就是,他絕做不了我的狗,我這么想著,直覺得不痛快,就跟他講,他不心疼我,我就不告訴他。
也就是一句玩笑,我沒想到他對這事兒是真好奇,我音兒一落,他那雙明亮的招子就直勾勾地盯著我,說是“心疼”我,那會子我心軟了,打算跟他講了,偏偏他當即又改了口,說不算好奇。
這么要命的事兒,他兩句話就給扯開,問我:“你晚上想吃什么?”
得吧,果然還不是我的狗,說心疼也都是哄人的,我想,是該放他走了,他是個留不住的人,強留也沒用。
第6章
第六章
不得翻身
若是這事兒就這么了了,今天我也不至于迎上他的面還腳底打彎給繞過去了,怎么著最后人是我放走的,說起來我雖沒贏了他,沒將他馴成我的狗,好歹我是贏了氣度的。
可他倒好,我這廂都大度放人了,他那廂偏要回來招惹我,花家最難的時候,放了他走了,末了我派出去調查的人陸陸續續傳來了死訊,戰場上的規矩是,不怕敵人有多強,就怕不知道敵人有多強,那會子花家面對的敵人是未見過的,是比我強的。
那不是虛張聲勢,我察覺的出來,單憑我一人,搞定不了“他們”,尋人幫都尋不得稱心的。
北京城里要翻天,所有人都讓“他們”給算計了,我便想著破罐子破摔,再斗爭下去,只怕是要把花家斗爭的連渣渣都不剩了。
這事要放往常,我不該服這個軟,偏那時候,我這破爛身子招架不住了,事后想起來我就悔,放他走時,不該逞那能,更不該跟他斗酒,酒精不是個好東西,一頓囫圇下去,把那沉疴痼疾都給喝出來了。
這病藏在身子里頭還好點,一出來作祟便是要了親命,多虧我那殺千刀的老頭子,年輕時候在我身上造下了那么些孽,這偌大的花家,祖輩的幾代心血到底要敗在我手里,我扛不住了了,撐不了了,就散了吧。
那時候我就想起張家小獅子,要說起慘,小獅子不比我過得好到哪兒去,可他擰,他認準張家得紅紅火火起來,他死撐著、硬扛著,到底是把張家扛起來、撐住了。
怎奈何,我跟他是不一樣的。
散了的決定我做了三天才定下來,定下來那會兒,正是那千機手六兒爺回來給我打報告的時候,人到底還是張家的狗,口口聲聲叫囂著要幫我,到頭來一曝十寒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去。
又見他來的時候,我不曉得我怎么一個心境,高興,有吧,失望,更多,只覺得心里頭堵得慌,這一堵,壞了,竟還吐起血,全然成了個病秧子。
我這模樣還說什么斗爭?談什么撐家?他留這兒還好,要是哪天不高興,轉身走了,我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