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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也是養鼠為患,查出來就得斬草除根,我想也沒想,落了“株連九族”的音,他應了,也不趕緊去辦,又問我:“老板,您這病怎么還沒好?怕不是那舊病……”
這回他找著點子了!這病拖久了,那醫生也覺著不對勁兒,天天兒看我的眼神,越發帶著疑慮,我自己也有點慌了,先是我自個兒拖著,這會兒是真好不了,我也怕那舊病復發,那滋味不好受,不擇手段也要曉得分寸,我不能為了他一個眼神,真給自己找不痛快,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可當下還沒事兒,杯弓蛇影也不至于。
我一陣琢磨,忽地覺著自己又有點瘋瘋癲癲,不曉得在作什么孽,這么想來,我大抵也就是發個瘋,瘋的差不多了,病也該好了。
怎奈何,“病”這東西,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我不想它好的時候,它就不好,我想它好的時候,它還不好,這一拖,又往后拖了半個多月,生是把身子給拖壞了。
我這身子里頭早就壞了,虧了雷子頭幾年敦著我調養,好容易調養回來,這回的病一拖,又給它拖得不大好,一點風吹草動都扛不住,一年病幾回,一病就是個把月,也不曉得是壞事兒還是好事兒,病著身子是難受了,叫那醫生從頭到尾的照顧,情緒倒是不錯。
這么照顧來一年,竟也叫他對我上了心,再病的時候,他非要給我做個檢查,我本來不想叫他查,一查就準知道:
我就是漂亮殼子,里頭裝得全是垃圾。
我原想著,誓死不從,他也不會跟我周旋,沒料想,這人也固執得很,我不聽話,他就用強的,一針麻醉,神不知鬼不覺地給我做完了檢查。
那一程,他那臉色陰得要打雷,沒兩天,我的食譜就給換了,看到桌子上的猜,我就曉得——
他是對我上心了,這匹狼終于叫我給馴成了狗。
雖然被他用了強,到底還是我討了便宜,那陣子我過得挺舒心,又想起了小狼狗,追根溯源,我走到這一步,多虧了小狼狗那回啃了我大半天,就想去尋小狼狗找了天樂子,賞他點零花,我向來對他不吝嗇。
可惜“舒心”這兩個字,注定是跟我沒幾分緣分,底下的地界出事兒了。
我去找小狼狗的路上讓雷子截住,這回是大事兒,有人斷了我們的貨源跟下家,花家這些年在我手里,算不得風生水起,底下織的網絕不少,那么些節點,沒得幾分本事,做不來的。
對手是個難纏的人物,還深諳我花家的運作,我當即心里就有了答案——
是內鬼。
花家底下二十八個地界,除了雷子親手的,其余二十七個節點,都可能有問題,這問題是上一代留下來的,我接手花家后,該掃的掃過,只是沒能斬草除根,卻不想留下了后患。
家門失火,我對馴狼也失了興趣,內鬼最難纏,當年花家差點散了,就是因為這“內鬼”兩個字,我不想花家在我手里頭散了,憑我自己必然不成,這境況,自己手下的人,都不曉得該信誰。
那時候我想到了張家小獅子,不幸,那小獅子處境也不怎么好看。
我還記得他千機手六兒爺是為什么給我當了廚子,他是為了那張家小獅子,當日我們的約定,是我幫小獅子一天,他做我的狗一天,當下我自顧不暇,更遑論去幫他。
那會兒我就想,與其叫他自己走,倒不如我先賣人情,大大方方放他走,不是我的狗就不是我的狗,強留是留不住的,我主動讓他走,保不齊見了鬼,他還舍不得我這養了他兩年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