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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達年也很聰明,他就裝出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一杯又一杯的和人對飲。
這天,江離晦一到酒場,故意拿出那枚假的私人印章給彭達年看,“達年,你上次不是說想仔細看看我的印章,自己也要做一個嗎?來,你好好看看吧。”說著,把印章伸到彭達年眼前,讓他觀察。
當著清醒的眾人的面,彭達年不好做什么,他就只是拿起來反反復復看了幾遍,然后還給了江離晦,“都說武將是粗人,看我們侯爺,能文能武的,學問不比那些文官們差。”
酒局上,彭達年不知發了什么瘋,拉著眾人跟他一起玩命似的喝酒。他嘴里一直吵吵嚷嚷,“喝,必須喝,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大家伙也都縱著他,由著他胡鬧,打仗的人都豪邁,說喝酒也不推脫,拿起酒杯一口飲盡,酒水一罐一罐流水似的被搬進了他們的包間。
喝到最后,饒是酒量很好,眾人也都東倒西歪醉的不省人事。彭達年事先已經服過解酒藥,本身酒量也好,所以看似喝得紅光滿面,但人很清醒。
他掃視了眾人一圈,戳戳這個,拉拉那個,發現都喝倒了,于是,起身走到江離晦身邊,輕輕搖了搖他的肩膀,“侯爺,我們接著喝。”
江離晦暈乎乎的,口齒不清,眼睛都睜不開,只是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應對了幾聲。
彭達年緊張得渾身冒汗,手心濕漉漉的,他再次環顧四周,發現沒人看這里,伸手往江離晦衣兜里摸。
他的心怦怦直跳,好似要跳出喉嚨,手也一直顫抖,摸到了那枚印章取出來,轉身掏出隨身攜帶的幾張白紙,啪啪幾下每張紙面都按下了印章,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將印章放回原處。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手腳冰涼,推開包間的門,閃進了隔壁房間,將紙張悉數交給了等待多時的王大人。
王大人笑瞇瞇地接過來,安慰似的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示意他回去。
彭達年默不作聲,悄無聲息地又回到了房間,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江離晦閉著眼睛,知道彭達年偷了印章,按了印,出去又回來,胸腔內始終縈繞著一股濃厚的殺氣,但是面上,他仍然是一副醉得人事不省的酒鬼模樣。
當侯府來人將他扶上馬車后,他睜開了眼睛,眼神冰冷陰郁。
回到了家,沈夫人和江可可已經等候多時,看他回來都站起身來迎了上去,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他,他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沒事。
坐下喝了一口茶,他對著沈夫人問道,“彭達年的老婆孩子還在京城嗎?”
“還在,不過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這一兩天就要回邊疆了。”沈夫人說罷,幽幽嘆了口氣。
想當年,彭達年夫婦也曾恩愛甜蜜,伉儷情深,誰知轉瞬間,物是人非。人心真是難測啊!
“她走的時候,我會帶著可可給她送行。”沈夫人補充道。
江離晦點點頭,他希望彭夫人和孩子們早點離開京城,他們雖是彭達年家眷,但本性純良,不應受到彭達年的牽連。
和離也是好事,起碼能保住身家性命。
彭達年那邊成事了,就該凌泉這邊了。江可可決定助他一臂之力,在征得江離晦同意后,拿走了他閑時練筆寫的文章。
她坐在自己閨房內閱讀,邊看邊不住贊嘆,“父親筆力遒勁,一看就是練武之人,平常文弱書生是寫不出這樣的好字的。”
當錦香端來新鮮糕點時,她的注意力馬上被轉移,將紙張隨便往書堆里一塞就跑去吃糕點去了。
在一旁擦拭物件的安香,偷偷瞄了江可可一眼,看她一門心思都在糕點上,早就將那篇文章忘到爪哇國去了。
上次和凌泉見面的時候,凌泉特意囑咐過她,要把侯爺親筆書信偷來一份,說是仰慕侯爺文筆,想要瞻仰一番。
江離晦這個人粗中有細,公務信函從來都是軍師羅文信代筆,他檢查無誤后再蓋上自己私印,從來不會親筆寫信函。
因此,若想拿到他的親筆字,必須要從他的家里入手。
江可可吃完糕點,拿手帕擦了擦嘴巴,就拉著錦香出去了,說要去花園捉蝴蝶去,轉瞬,屋里就只剩安香一人了。
她疾步來到書桌前,從一堆書籍中,將侯爺寫得那張紙抽出來,迭好揣進衣兜,然后快速離開了屋子。
暗衛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江可可努力回想原劇情里侯府被羅織的罪名,是與敵國通信,那么這一次不知道湛啟賢要捏造什么樣的證據。
隔了兩天,沈夫人帶著江可可來到城門外為彭夫人送行。
剛烈倔強的女子看到兩人霎時眼圈就紅了,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有憤恨,更多的是決絕。
想當年彭達年為了追她,天天跑到家里幫忙挑水劈柴,那時,彭達年只是普通的兵長,家境貧寒,而她爹是個不大不小的營千總,家里衣食不愁。
打仗的人實誠,看人就看老不老實,可不可靠,一家人都覺得彭達年這人吃苦耐勞是個過日子的,她也喜歡他憨憨的傻勁,就點頭同意了婚事。
結婚后,兩個人也曾如膠似漆,彭達年也知道疼人,但凡在家總會分擔家務,冬天的衣物從不讓她沾手,都是他來洗滌。
人人都說她命好,嫁了個知冷知熱的好夫君。
隨著他的軍功越來越高,軍銜也逐級晉升,日子好過了,但是倆人的情分卻也盡了。
知道他留戀花叢,圈養外室后,心里就像被刀割一般疼痛難忍,夜深人靜時,她躲進被子里無聲流淚,人心不在自己身上了,她不強留軀殼。
都說夫妻要同甘共苦,可這世上能共苦的人多,但可同甘的人太少了。
沈夫人抱著她安慰,耐心勸解她,讓她帶著孩子好好過日子,“侯爺已經給邊關打了招呼,你娘家也在那里,會有人關照你們母子。不管怎么說,你還有孩子呢,將來也有個依托。回去好好教養孩子,日子還長著呢。”
說著將一個包裹塞給了她,“這是侯爺和我的心意,收下吧。”
二人推搡了一番,最后彭夫人拗不過,還是收了包裹。
看著遠去的馬車,江可可內心一陣唏噓,本來能少年夫妻老來伴,和和美美過一輩子,卻因為貪念和欲望生生毀了本該屬于自己的幸福。
被欲念蒙蔽了雙眼,遲早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