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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山下意識地邁腿往前走一步,理智讓他瞬間清醒,定住腳步,側(cè)身移開眼,目光浮在虛空中,不落于房中任何實物上,自然也不落在溫阮身上。
他輕咳一聲,弟妹,你的病真的有那樣重么?
溫阮不等他問完,狀似忍痛地悶哼一聲,揪著心口的衣襟,將嬌軟的身子伏低下去,視線落在他的腳邊。
那雙腳轉(zhuǎn)向她,匆匆奔來。
溫阮咬著紅潤的嘴唇,笑了。
她一抬眸便對視上令山關切的眼眸。
令山彎著腰,虛扶著她的肩,問她有沒有事,要不要請大夫再來一趟。溫阮順勢撲進他的懷里,兩只纖細的胳膊,只著一層輕薄的里衣,緊緊圈住他的脖頸。她將白嫩的小臉貼在他寬闊的肩頭,微微抬起下巴,翹挺精致的鼻頭就觸在他的喉結(jié)處。
令山僵著身子,兩只手無措地懸滯在空中,有將她環(huán)住的沖動,但到底沒有真的碰她。他微微抬著頭,使自己的臉與溫阮的額頭離得遠一些,這是他最后能守住的一點禮數(shù)。
溫阮:我實話與你說,我沒病。
令山微愣,咽了咽干澀的喉嚨。凸起的喉結(jié)上下滑動,蹭到溫阮的鼻尖。
令山心頭一緊。
溫阮:你不問我為什么沒病卻裝病?
令山想問的,只是他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張嘴說話,怕一口氣沒穩(wěn)住,讓溫阮瞧出他的慌張,瞧出他有非分之想。
溫阮抬起頭,手臂仍舊吊在他的脖子上,令他只能彎著腰遷就她,她的鼻尖離他的下巴很近,溫熱的呼吸就像一只小貓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地搔著令山的下頜。
她望著他,眼神直勾勾的,帶幾分嬌嗔:你說會像從前一樣照顧我、幫助我,可你為何這些日子不來?我若不病一場,你幾時才來?是不是打算這輩子都不來了?
令山垂眸看著她,我我是怕你多想。
溫阮:你不來,怎么知道我有沒有多想?你不來,怎么知道我想了,想得很明白,很明白
她不是心血來潮想見他,她不是頭腦發(fā)昏才抱他。
令山心頭一顫,抓住她的手腕,猶豫片刻后,終究還是將她的手臂從自己的頸后扒了下來。
溫阮仰頭望著他,為什么?
令山抿著嘴唇不說話,心情卻格外的復雜。
她畢竟曾是他的弟妹,他不能不顧弟弟的感受,也不能讓她遭人非議
溫阮嬌哼一聲,到底是親兄弟,沒一個是有心的。
令山一聲不吭。
溫阮抬手,指一指床頭的橘子,拿給我。
令山聽她的,拿起剩一半的橘子,遞給她。溫阮沒有接過去,望著他,說:我吃橘子時便在想你,所以,留了一半給你。
令山聞言,拿著橘子的手輕顫。
溫阮:你肯不肯吃我為你剝的橘子?
令山收回手,側(cè)過身,緩緩將橘子放下。
溫阮見狀,賭氣:那你往后也莫要再來見我,我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
令山垂著頭退后兩步,弟妹,你好生養(yǎng)著身子,別多想
說罷,他便轉(zhuǎn)身落荒而逃。
夜里,蘇府。
令山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他只要一閉上眼,便像是回到下午,在那光線昏暗的寢房中,溫阮主動抱住他的情形,還有她說的那些話,也一遍又一遍在他耳邊回蕩,飄飄忽忽的,勾著他,纏著他。
無論如何都難以入睡,令山終于按捺不住,坐起身,緩了一陣后下床穿衣,而后便出了寢房,在已有幾分涼意的秋夜中漫步,涼風吹去他身上的熱氣,可他心中的燥熱卻不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