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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舊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便從小角門出了府,又借著皎潔的月光,一路不知不覺地走到溫府外,叩了獸嘴銜著的銅環。
清脆的聲響喚醒了猶如夢游的他。
他連忙松手,轉身便走。
大門在他身后打開一條縫,溫忠探出頭來,誰?
令山轉過身,月光照在他俊朗的面容上。
溫忠認出他來,連忙迎出來,蘇大少爺。
令山輕嗯一聲。
溫忠奇怪地問他大晚上,為何會來溫府,是不是有什么要緊的事?
令山沒法說他是想見溫阮,想得失了魂,才會鬼使神差地來這里,只好讓溫忠當他沒來過。溫忠應下話來,奇怪地看著他在被月光照得發白的青石板路上遠去,長長的身影終于融進濃濃的夜色中。
清早,太陽初升,暖意洋洋。
溫阮在窗邊數著紅豆,數著數著,便想到了令山,想他到底還要別扭多久。
溫忠前來,在她跟前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說:大小姐,蘇大少爺昨晚來過
溫阮一怔,抬眸,詫異地看著溫忠。
溫忠:沒入府便走了。
溫阮皺了皺眉,忍俊不禁,交代:他若再來,請他入府,別放他走。
溫忠點頭應聲。
傍晚,溫阮換上那一身水紅的衣裙,在銅鏡前描眉畫唇,滿懷期望地等著令山再來,可是一直到夜深,令山都沒有再來。
溫阮看著床頭剩半個的橘子,那是令山沒有吃,險些被小丫鬟收拾走的橘子,她特意留著,等令山再來。
如今,她已等不及了。
溫阮攤開素白的手帕,將有些風干的橘子小心翼翼地包進去,拿在手里,披上一件雪白的斗篷,走入寒涼的秋夜里。
溫忠:大小姐要去何處?
溫阮沒有說,邁出府門,便見著月色中有一道人影,她定住腳步,等著人影走到近處,一看,果然是令山,不由得笑了。
溫忠識趣地避到一旁。
溫阮望著令山,到了門下,沒有了月光,他的臉隱沒在陰影中,只有她手里提著的燈籠泛出昏黃的光,映照著他的半張臉。
溫阮:我以為你不會再來了。
令山咽了咽喉嚨。
溫阮將手帕包著的橘子交到他手中。
你肯不肯吃了?
令山打開手帕,看著那剩一半的橘子,遲疑一瞬,拿起,送到嘴邊。
他已不想再管別的。
溫阮抓住他的手,笑了,拉他走進府中,一路小跑,發光的燈籠在她手里搖搖晃晃,映照著往她寢房去的路,到了廊廡下,一陣涼風吹過,燈籠落在地上,滅了。
將房門推開一條小縫,溫阮揪著手帕的一角,牽著攥住手帕另一角的令山進入房中,她再繞到他身后,關上房門,背抵在門板上。
房中幽暗,看不清什么,只有門窗上鏤空處,透著些許光亮。
令山一點一點將手帕收進掌心,離溫阮越來越近,近到他的鼻息,就噴灑在她的眉心。他終于將所有的手帕都收進手中,整個手掌裹住溫阮的右手。
溫阮便用她閑著的左手勾住他的脖子。
令山低下頭,親吻她的眉心,鼻尖,再親吻她的嘴唇,溫阮放松身子,任他,隨他,勾著他。
令山摩挲著手掌,她便松開手,與他交指相間,十指緊扣。斗篷的系帶松開,滑落在地上,她不管,他也不管。
良久之后,他擁著她,將口鼻埋在她香馥馥的頸間,微微喘氣。
這一刻,他心中的原野像是落下一點火星,漸漸地燃燒、熾烈,他渾身的血液都被這場火燒得蒸發,飄到空中變成了云,忽又化作雨灑下來,滋潤著野火燒過之處,從土里冒出嫩綠的草芽,眨眼間茂盛起來
他像是死了又活了,舊的一切都毀滅!
溫阮側著臉,靠著他的肩,嬌聲說:我困了,抱我上床睡覺。
令山緩緩睜開閉著的眼,僵著不動,只是與她相擁,他便已有些忍不住,更別說到了床上
溫阮:我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