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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與令山分離,可她也明白,美夢終有清醒的一日,她得抓緊些與令山在一起,能多快活一日便多快活一日,不管別的。
一旁的小丫鬟見她捂著心口,神色痛苦,連忙攙住她的胳膊,問她要不要請大夫來瞧一瞧。
溫阮緩緩舒出一口氣,心口的疼痛漸漸消失,她自覺沒有大礙,搖了搖頭,轉念一想,她該病一場的,這樣才能將令山引來,于是又點一點頭,讓丫鬟去。
大夫來了又走,留下張養氣凝神的方子。
小丫鬟聽從溫阮的安排,去蘇家經營的藥鋪抓藥,再隨口問一問管事的,令山今日在何處,提著抓好的藥,專到他跟前走一趟,讓他瞧見。
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令山定睛一看,便認出她是在溫阮身邊伺候的小丫鬟,見她手里提著藥包,他不由得皺起眉頭,撇下正與他說著事的管事,匆匆追出蘇氏布鋪將人叫住。
小丫鬟轉身回頭,恭敬地問候一聲:蘇大少爺。
溫阮與蘇辛和離后,她已不是蘇家的仆人,對令山的稱呼便也生分了。
令山聽著,心頭一刺。
小丫鬟稱他蘇大少爺,是已經將他視作外人了,弟妹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他這兩日想過去看她,可是,他以怎樣的身份去呢?似乎不論如何,只要他去了,便是承認了自己的別有用心。
小丫鬟像是提累了手,將左手上的藥包換到右手上。
令山垂下視線,看著藥包,問:誰病了?
小丫鬟:大小姐。
令山眉頭皺得更緊幾分,弟妹生了什么病?
小丫鬟:心絞痛,痛得厲害時,滿頭都是汗,大夫說
令山湊近半步,追問:說什么?
小丫鬟:若是不好生將養著,恐怕會沉疴難起,有損陽壽。
令山一聽,急了,忙又問:如何病的?
那日,他將她送回溫府時,她還是好好的,這才幾日過去,怎就病得這樣重了?莫非是早就病了,藏著掖著不讓他知道?
小丫鬟沉重地嘆一口氣,搖了搖頭,提著藥包離去。
令山匆匆折回鋪子里,同管事說了一聲,便心急如焚地趕去溫府。
徐大郎死了,徐家人辦喪。溫琴與徐大郎到底沒有和離,二人仍是夫妻的關系。披麻戴孝、扶棺捧柩的事,該做的還得做。是以,溫琴已帶著兩個兒子回夫家治喪。
溫阮半躺在床榻上,靠著綿軟的隱囊,拿著一只金紅的橘子,閑適地剝著,一瓣一瓣撕掉白色的橘絡,吃進嘴里。
橘子是婆子今早在市場上買回來的,很新鮮、很多汁,吃著七分甜、三分酸,恰到好處。
聽著外面有了動靜,溫阮笑著將吃剩一半的橘子放在床頭,借橘子皮托著,用素白手帕擦一擦手,便躺了下去。
小丫鬟引著令山走進房中,令山卻停在杏花繡屏外。小丫鬟進了里間,發覺他沒跟上,奇怪地回過頭。
令山隔著繡屏,輕聲問她,弟妹醒著,還是睡了?
小丫鬟支支吾吾,扭頭朝床榻看去。
溫阮側過身,支氣手臂,頂著額角,沖她輕抬下巴,示意她先出去。
小丫鬟點一點頭,退出里間,從令山身邊走過,沒有回他的話。
令山的目光追著她,誒一聲,微微抬手,想要留住她,問一句準話。
小丫鬟回過頭來,別有深意地一笑,什么也沒說,便出了寢房,將房門合上。
令山心頭一緊,僵滯在虛空中的手,漸漸握成拳,垂下,一瞬松開又一瞬握緊,反反復復,他轉過身面對著繡屏,想象著里間的情形。
溫阮:你不是來看我的?為何躲在外面,不進來?
聽著她問,令山才確定她是醒著的,松一口氣,緩緩走進里間。溫阮撐著身子,斜坐在床榻上,散著一頭及腰的烏黑秀發,柔嫩白皙的小臉上未施粉黛,瞧著和尋常一樣,沒有病態。
令山心中擔憂稍減。
溫阮: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