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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她看見森鷗外站在不遠處的礁石上,黑色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手里拿著一份電報,指尖捏著紙角,卻沒像往常那樣露出算計的神色,只是望著遠處的海平面,眼神里難得有了一絲空洞。
“結束了。”塞拉菲娜走過去,聲音很輕。
森鷗外轉頭看她,鏡片后的目光沒了往日的冷硬,只剩一層薄薄的疲憊:“是結束了。”他頓了頓,將電報遞給她,上面只有一行字:撤軍。
塞拉菲娜看著電報,突然就笑了,她想起自己當初繃帶的憤怒,想起森鷗外說“沒有下一個能撐住醫療線的人”那時的冷硬——也不過是個失敗者。
后來,士兵們開始分批撤離。有人背著受傷的同伴,有人懷里揣著撿來的彈殼,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營地間回蕩。塞拉菲娜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醫療帳篷,帳篷門敞開著,里面的行軍床空了,地上還留著幾塊沾血的紗布,被風卷著,貼在刻過“正”字的床板上。
船駛離常暗島海域時,咸濕的海風卷著水汽撲在船舷上,卻吹不散船艙里的沉悶。塞拉菲娜抱著疊好的厚毯子走進來,一眼就看見與謝野晶子——她坐在窗邊的陰影里,背脊繃得很直,眼神卻空得像蒙了層霧,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白大褂的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從前的與謝野不是這樣的。塞拉菲娜想起偶爾聽人提起的畫面:那時她還會笑著拍著醫療箱說“再重的傷我都能救”,眼里亮得像揣著小太陽。可現在,她坐在那里,像一尊沒了魂魄的木偶,連海風掀起她的發梢,都沒半點反應。
“海風涼。”塞拉菲娜走過去,把毯子輕輕搭在她肩上。聲音很輕,卻還是讓與謝野的指尖頓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沒抬頭,沒轉頭,甚至沒動一下肩膀,仿佛搭在身上的不是毯子,只是片無關緊要的落葉。
塞拉菲娜沒再說什么。她知道安慰是多余的,那些“會好起來”的話,在常暗島刻滿“正”字的鐵片前,在立原哥哥冰冷的遺言前,都輕得像紙。她只是在與謝野旁邊的位置坐下,從背包里翻出溫水和壓縮餅干,放在兩人中間的小桌上。
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晃動,船艙里靜得只能聽見外面的濤聲。塞拉菲娜拆開自己的餅干,慢慢嚼著,偶爾瞥一眼與謝野——她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目光黏在窗外翻滾的灰藍色海面上,仿佛要透過那片海,看見常暗島的戰壕、醫療帳篷,還有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絕望。
過了很久,塞拉菲娜起身去打飯。回來時,手里端著兩碗冒著熱氣的粥,她把其中一碗放在與謝野面前,粥碗的溫度透過瓷壁,在桌面上留下一小圈淡白的印子。與謝野的視線終于動了動,落在那碗粥上,卻沒有伸手的意思。
塞拉菲娜也不催,只是拿起自己的碗,小口喝著。溫熱的粥滑過喉嚨,稍微驅散了些寒意,可看著對面紋絲不動的身影,心里又沉了下去。她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怎么把那個明媚的與謝野拉回來,只能這樣陪著——在她沉默的時候坐著,在她忘了吃飯的時候遞上熱粥,像在常暗島時那樣,做個不算溫暖,卻能守住一點實在的支撐。
夜色漫進船艙時,塞拉菲娜把與謝野肩上滑下來的毯子重新掖好。與謝野終于有了點動作,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塞拉菲娜的手上,卻沒有焦點,像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塞拉菲娜沒說話,只是拍了拍毯子的邊緣,然后靠在艙壁上,閉上了眼。
濤聲依舊,船還在往前開,離常暗島越來越遠。可她們都知道,有些東西,永遠留在了那座滿是硝煙的島上,像一塊冰冷的鐵,壓在與謝野的心里,讓她連呼吸,都帶著化不開的沉重。
“我們到橫濱了。”塞拉菲娜輕聲說。
與謝野沒回應
塞拉菲娜看著她蒼白的側臉,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后。與謝野的目光落在塞拉菲娜的手上,又慢慢移到街邊的櫻花樹,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塞拉菲娜把與謝野背下船,跟隨著傷兵,與謝野被關進了軍方的療養院。因為她之前的危險行為,被關押了。塞拉菲娜想去探望,無法。只能暫時作罷。
她詢問過別人今天的日期,才發現她竟然已經離開了一年。這么說算下來,她應該可以獲得4千萬日元的工資。
在醫院蹲守了很多天才終于蹲到了森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