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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醫生,我的工資呢?”
森鷗外停下腳步,垂眸掃過她緊繃的側臉、攥得發白的指尖,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工資?塞拉菲娜小姐,我們之間,似乎從未簽過任何勞動合同?!?
塞拉菲娜猛地瞪圓了眼,之前壓著的音量瞬間飆高,引得路過的護士頓了頓腳步:“沒簽合同?!我在常暗島給你干了一整年的活!那些士兵的傷口哪個不是我處理的?醫療線快撐不住的時候,是誰熬了一個又一個通宵?你現在跟我說沒簽合同?”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鄙t外打斷她,抬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白大褂領口,語氣里沒半分溫度,“但常暗島的醫療組本就是臨時搭建,既沒正式編制,也不會給‘沒簽合同的臨時幫工’算薪資?!彼D了頓,目光落在她攥緊的手上,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何況,你當時才11歲,連簽勞動合同的法定資格都沒有,連接收薪資的銀行卡都沒有——你覺得,‘工資’這兩個字,對你來說成立嗎?”
“森先生,你真是我做噩夢都夢不出來的人渣呀,少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她往前邁了一小步,眼神里滿是怒火,聲音卻因為用力克制而發緊,“你當初親口說過給報酬,現在想拿‘沒簽合同’賴賬?我不管什么資格、什么賬戶,我只要我該得的錢——這是我熬了一整年應得的!”
森鷗外抬手推了推眼鏡,眼神冷得像冰:“我說過的話很多,塞拉菲娜小姐。”他側身繞過她,衣服的下擺掃過她的胳膊,沒半分停留,“但‘口頭承諾’不能當合同用——一個連簽合同資格都沒有的孩子,還沒資格跟我談‘該得的’?!?
他的腳步沒停,徑直走向走廊盡頭。塞拉菲娜僵在原地,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突然變得格外嗆人。她死死盯著森鷗外消失的拐角,心里的火氣燒得發疼——原來那所謂的“報酬”,從一開始就是沒合同的空頭支票,這老狐貍,根本就沒打算兌現。
欺負我是吧,我要去搖人了!
塞拉菲娜攥著拳頭往“羊”的基地走,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發出重重的聲響,滿肚子火氣還沒消。推開基地那扇舊鐵門,徑直闖了進去——正圍坐在桌邊打牌的幾個“羊”成員,手里的牌“嘩啦”一聲掉在桌上,抬頭看見是她,眼睛都直了。
“西、塞拉菲娜?!”瘦高個男生猛地彈站起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尖銳的聲響,話一出口自己都愣了,又急忙補了句,“我、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說好了去三個月,結果一整年沒消息,大家都以為……”
塞拉菲娜本來就憋著火,聽見這句“你沒死”,火氣瞬間又竄高了幾分。她把肩上的包往桌上一摔,帆布包撞得搪瓷杯叮當響:“以為我死在那邊了?我命硬得很!倒是有些人,答應好的報酬,現在想賴賬!”
圍過來的成員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接話——從前塞拉菲娜雖也沖,但從沒像現在這樣,渾身都裹著股“誰碰誰倒霉”的怒氣。柚杏趕緊拉了拉瘦高個的衣角,又轉向塞拉菲娜,小聲問:“是……在那邊受委屈了?要不要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倒點水?”
這話剛落,成員們瞬間反應過來她是被人坑了。之前掉牌的男生立刻接話:“找律師?。〔贿^話說回來,你到底要找誰要賬?是哪個黑心老板?”
塞拉菲娜抬眼,語氣硬邦邦的:“軍方?!?
“哎??”
“哎!??!”
幾個人的驚呼幾乎同時炸響,瘦高個男生差點又把剛撿起來的牌碰掉:“軍、軍方?這可不行啊!沒有律師肯接這種活兒的,誰愿意跟軍方對著干?。 ?
柚杏的女生也急了,往前湊了兩步:“塞拉菲娜,你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會跟軍方扯上關系?還被他們欠了錢?”
塞拉菲娜咬了咬唇,想起森鷗外那副賴賬的嘴臉,火氣又上來了:“我去了常暗島,幫他們搞醫療支援,干了一整年!當初說好了給報酬,現在卻拿沒合同、我年紀小當借口,一分錢都不肯給!”
屋里瞬間靜了下來,成員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全是為難——跟軍方要賬,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之前提議找律師的男生撓了撓頭,聲音都弱了:“這……這事兒可比找工頭要賬難多了,咱們要不……再想想別的辦法?”
辦法暫時想不出來,塞拉菲娜才詢問,“話說中也呢?”
“哦,中也啊,去碼頭卸貨了?!辫中犹ь^應道,順手把掉在桌上的牌收進牌盒,“早上碼頭那邊來活兒,說卸完這船貨能結不少現錢,他一早就帶著幾個人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