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彌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男子沉默了幾秒,才說:“謝謝。”
然后他大步離開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展區深處。
幸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心里那股異樣的感覺揮之不去。義勇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沒什么……”幸搖搖頭,“只是覺得……那位先生有點奇怪。”
義勇沒說什么,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他們在展區又看了一會兒,便去找幸的父母會合。
之后一家人去餐廳吃飯,小澄玩累了,在兒童椅上睡著了。餐桌上,幸的父母聊著展覽,義勇偶爾應幾句,幸卻有些心不在焉。
也許那天看了太多畫,又也許是那個陌生男士的眼神太過復雜,那天晚上她的意識遲遲無法沉入睡眠。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夢里有黑色的衣服,冰冷的金屬觸感握在手中。空氣里有血和淚的味道,濃得化不開。很多人的臉一閃而過,都帶著悲傷和決絕。
最后,是漫天飛舞的櫻花。
粉色的花瓣落在兩個相擁的人身上,他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指尖冰涼,呼吸漸漸微弱。
那不是別人。
就是她自己和更年輕一些的義勇。
她和他在那個充滿血與淚的世界,最后一刻都深深地望著彼此,然后,閉上了眼睛。
一切陷入寂靜。
幸猛地驚醒,黑暗中,她大口喘息,心臟跳得又快又重。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枕頭。
她轉過身,緊緊抱住身旁熟睡的義勇。手臂收得很緊,指尖陷入他的睡衣。
義勇被驚醒,立刻打開床頭燈:“幸?”
幸說不出話,只是搖頭,眼淚掉得更兇。她看著義勇的臉,這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此刻卻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她怕他消失,怕他像夢里那樣,在她懷里漸漸變冷。
“做噩夢了?”義勇坐起身,將她摟進懷里,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
幸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發抖。
過了很久,她才哽咽著說:“我夢見……我們穿著黑色的衣服,手里拿著刀……很多血……最后抱著彼此,在櫻花樹下……”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二十五歲,就結束了。”
義勇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幸,她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痕,看起來脆弱得像一碰就會碎。
“只是夢。”他用手擦去她的眼淚,動作很輕,“我們現在都三十歲了,幸。”
“我知道……”幸閉上眼睛,“但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得像……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義勇沒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她。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平穩而溫熱。
“我在。”他低聲說,“我在這里,哪里都不會去。”
幸抓著他的衣襟,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在黑暗里抬頭看他,眼神有些渙散,嘴里無意識地喃喃:“水之呼吸……鬼殺隊……”
這些詞匯陌生而突兀,從她嘴里說出來,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義勇的心臟輕輕抽緊。但他還是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幸,看著我。我是義勇,你的丈夫。我們在伊豆,在我們的家里。我們的孩子澄就在隔壁房間睡覺。”
他的聲音平穩而堅定,卻將她飄搖的思緒拉了回來。
幸眨了眨眼,眼神漸漸聚焦。
“……對。”她深吸一口氣,“我們在家。”
但心里的那種空洞和悲傷,依然沒有散去。
她抬起頭,吻住了義勇。
這個吻很急,帶著淚水的咸澀和某種近乎絕望的渴求。
義勇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應了她。
這個吻從最初的慌亂,漸漸變得綿長而深入。他一點點撫平她的顫抖,用唇舌的溫度告訴她此刻的真實。
然而,當這個吻稍稍分離,幸的眼中又迅速積聚起淚水,仿佛只要一刻不貼近他,那夢中的冰冷和孤獨就會再次襲來。
“別走……”她哽咽著,再次湊上去索吻,“義勇……義勇……”
義勇看著她。她的臉頰濕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眼神固執得像在索求某種救贖。
他從未見過她如此不安的模樣。
那些關于防護的堅持,在她破碎的眼淚和顫抖的依賴面前,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最終,他妥協了。
放棄了所有理性的抵抗,只是全心全意地回應她,擁抱她,用自己能給予的一切。
幾天后的一個傍晚,幸收到美術館寄來的明信片。
是展覽的紀念品,背面印著那幅《夜光海灘》。
隨信還有一張便簽,是母親的筆跡:【今天布展的助理說,那位畫《夜光》系列的年輕畫家,昨天在展廳待了一整天。好像在等人。后來有個很漂亮的小姐來找他,兩人說了很久的話。助理說,那位小姐好像叫珠世。名字很好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