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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什么課題?”
“人生最重要的課題。”他給澄穿好衣服,笨拙但溫柔地抱起來,“要得滿分。”
所有人都笑了。
澄一歲多時,正是蹣跚學步的時候。
幸和義勇一人一邊牽著小澄的手,在櫻花樹下學步。
澄的步子還不穩,搖搖晃晃的,但臉上總是帶著大大的笑容。
“爸爸,媽媽,走!”他奶聲奶氣地說。
“好,走。”幸溫柔地回應。
義勇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兒子的小手。
春日的午后,陽光正好。
花瓣簌簌飄落,落在他們頭發上、肩頭。小澄穿著嫩黃色的連體衣,仰著小臉咯咯笑著抓花瓣。
義勇蹲下身,讓小澄靠在自己懷里,指著樹上的花:“澄,看,櫻花。”
“發發!”小澄口齒不清地學。
“是,櫻花。”幸也蹲下,輕輕拂去兒子頭發上的花瓣。
義勇抬頭看她。陽光透過花枝在她臉上投下斑駁光影,她笑著,眼角有了細微的幸福紋路。
他的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胸腔里涌動著平靜而浩瀚的愛意。
他伸出手,將她和兒子一起輕輕擁入懷中。
櫻花雨靜靜飄落,籠罩著相擁的一家三口。
歲月靜好,莫過于此。
第106章 七度灶
小澄三歲那年的春天,幸和義勇之間發生了第一次分歧。
某個夜晚,哄睡小澄后,幸靠在義勇肩頭,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他睡衣的紐扣,輕聲說:“澄快上幼稚園了……家里好像有點安靜。”
義勇正在看一份海洋觀測報告,聞言頓了頓,目光沒有離開紙張:“嗯。”
“我在想……”幸的聲音更輕了,“是不是可以……再要一個孩子?”
翻動紙張的聲音停下了。
義勇轉過頭看她,深海般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臉。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不行。”
“為什么?”幸不解,“澄也想要弟弟妹妹呀。”
“幸。”義勇的表情很嚴肅,“你還記得澄出生的時候嗎?”
幸愣住了。
“你在產房里待了八個小時。”義勇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斟酌過,“中間有兩次,護士出來讓我簽風險告知書。”
他看著她,目光深沉得讓她心頭發緊:“你流了很多血。出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
幸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義勇沒有給她機會。
“我不想再看一次。”他說,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情緒,“不想再站在門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不想再看到你那么痛苦。”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強硬,“我不能再讓你冒險。”
幸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緊握的拳頭,知道這個話題無法繼續了。她垂下眼睛,輕聲說:“我知道了。”
那晚,他們背對背睡了。結婚以來第一次。
幸有些生氣,也有些委屈。她想要一個更熱鬧的家,想要澄有手足相伴。但義勇在這件事上異常固執。
接下來的日子,表面看起來一切如常。義勇依舊早早回家,幫忙做家務,陪小澄玩耍。但他開始在某些時刻格外警惕,每當幸表現出親近的意圖,或者夜晚她主動靠過來時,他都會在最后一刻恢復理智,確保措施萬無一失。
一次,幸換了新睡衣,在他看資料時從背后抱住他。義勇的身體僵了僵,然后輕輕拉開她的手,轉過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克制的吻。
“很晚了,睡吧。”他說,聲音平靜無波。
幸看著他重新轉回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絲委屈和無奈。
又一次,她借口腰酸讓他幫忙按摩,手指有意無意地滑過他小腹。義勇抓住她的手腕,動作很輕但很堅定。
“幸。”他叫她名字,聲音里帶著警告。
“我只是腰酸……”幸小聲辯解。
義勇看著她,眼神復雜。最后他只是嘆了口氣,將她攬進懷里,手掌規矩地放在她腰側,一下下輕輕揉著。
“睡吧。”他重復道。
這樣的拉鋸持續了近一個月。
幸試了各種方法,撒嬌、生氣、冷戰,但義勇就像一塊頑固的礁石,任憑海浪如何拍打,巋然不動。
連小澄都察覺到父母之間微妙的氣氛。
一天吃晚飯時,他看看沉默的媽媽,又看看同樣沉默的爸爸,奶聲奶氣地問:“爸爸媽媽吵架了嗎?”
幸和義勇同時抬頭。
“沒有。”義勇先開口,夾了塊魚肉放到小澄碗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