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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看著兒子困惑的小臉，心里那點小脾氣忽然就泄了氣。她摸了摸小澄的頭：“沒有吵架，只是爸爸媽媽在想事情。”

小澄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頭扒飯。

就在這時，幸的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幸，下周末有空嗎？你爸爸朋友的版畫在美術(shù)館有個聯(lián)合展覽，我的《永恒》系列也在其中。想不想來看看？”

幸看了一眼義勇。他正在專心挑魚刺，仿佛沒聽見。

“好呀。”她說，“我?guī)С我黄鹑ァ！?

“義勇君呢？”

“他……”幸頓了頓，“我問問他。”

掛了電話，餐桌上又安靜下來。小澄吃完最后一口飯，跳下椅子跑去玩積木了。

“媽媽下周末有版畫展。”幸輕聲說，“想讓我們一起去看。”

義勇“嗯”了一聲，繼續(xù)挑刺。

“你去嗎？”

“……看情況。”

對話又斷了。

幸看著他的側(cè)臉，忽然覺得很累。她放下筷子，起身開始收拾碗碟。義勇想幫忙，被她輕輕擋開。

“我來吧。”她說，聲音很平靜，“你陪澄玩。”

義勇的手停在半空，看著她轉(zhuǎn)身走進廚房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展覽那天是個晴朗的周末。

幸?guī)е〕危透改敢黄鹪诿佬g(shù)館門口等義勇。他昨晚又有數(shù)據(jù)要處理，說可能會晚點到。

母親看著幸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輕聲問：“和義勇君鬧別扭了？”

幸勉強笑笑：“沒什么大事。”

母親似乎猜到了什么，拍了拍她的手：“別怪他。男人有時候……比我們想象中更害怕失去。”

正說著，義勇到了。他穿著簡單的襯衫和長褲，頭發(fā)有些亂，像是匆忙趕來的。看到幸和家人，他快步走過來。

“抱歉，晚了。”

“沒事，剛開門。”幸的父親笑道，“走吧，你媽媽的畫在二樓。”

展覽規(guī)模不小，幾個藝術(shù)家的作品分區(qū)陳列。

母親的《永恒》系列是以自然和家庭為主題的套色版畫，色彩溫暖柔和。澄指著一幅畫問：“這是外婆的畫嗎？”

“嗯。”幸蹲下身，“好看嗎？”

“好看！”澄用力點頭。

走到另一個展廳時，幸注意到這里的窗簾都拉上了，只開了最亮的燈光。展廳中央，是一組名為《夜光》《記憶》的系列作品。

畫的主體是黑夜中的海，但海面上有隱約的光。畫中的女子只有一個模糊的側(cè)影，身著紫色的和服，溫柔，沉靜，像是隨時會消失在夜色中。

幸站在畫前，看了很久。

正看得出神，小澄不小心絆了一下，被旁邊一位年輕男子扶住。

幸這時也走了過來，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打擾您看展了。”

男子氣質(zhì)沉靜陰郁，蹲下身溫和地問小澄有沒有事。但當他抬頭看到幸時，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雪代幸？”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幸愣住了：“您認識我？”

男子也愣住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

他迅速調(diào)整表情，恢復(fù)到之前的平靜：“抱歉。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像。認錯人了。”

他的語氣禮貌而疏離，但幸總覺得他的眼神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原來如此。”幸笑了笑，“那真是巧。”

這時，義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幸？”

幸回頭，看到義勇走了過來。他的目光在她和男子之間掃過，帶著詢問。

“這位是……”幸正要介紹，卻見男子的目光落在義勇身上時，整個人再次僵住了。

那表情比剛才更明顯，有震驚、難以置信、然后是一種深深的恍然。

男子很快恢復(fù)了平靜。他對義勇微微頷首，又看向幸，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抱歉，打擾了。你們繼續(xù)看展吧。”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請問……”幸忍不住開口，“這些畫，是您畫的嗎？”

男子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是。”他低聲說，“很久以前畫的。”

“畫得很好。”幸真誠地說，“尤其是光影的處理，很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