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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代幸的傷口在積累,失血也在加劇,可是她帶給紗重的傷口卻一次又一次的愈合。就在紗重的利爪再次觸碰到幸的脖頸時,雖躲避及時卻也留下幾道血痕。
那熟悉的痛感……
和前世冰藍刀鋒切入脖頸的觸感重疊了。
那個時候溫熱血柱同樣噴濺在眼皮上,視野瞬間顛倒旋轉……最后定格的,是那雙盛滿驚愕與破碎的藍眼睛。
這混亂的碎片讓幸動作遲滯了萬分之一秒,那憑著一口氣強撐的瘋狂,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紊亂的呼吸再也無法提供足夠的力量,刀勢出現了一瞬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間,讓紗重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
“抓到你了!”她那只伺機而動的鬼爪,精準無比地轟向幸的胸腹。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自幸的身體里傳來。
幸的左胸下方,至少有三根肋骨應聲而斷。
那巨大的沖擊力讓她踉蹌了半步,口中嘔出大股鮮血,可那雙眼睛仍死死地鎖著表情扭曲的紗重,那里面沒有痛苦,只有對情緒的宣泄。
她以人類之軀,無法對下弦之叁造成致命的傷害。
雪代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紗重那流淌著鬼血的脖頸上。
普通的鬼血不行,那十二鬼月的呢……?
曾經給了她鬼血的男人,不就是十二鬼月嗎?
咬下去的話……是不是就能撕碎紗重,重新將她推回地獄了?
這個念頭猶如魔咒,焚盡了她最后的一絲理智,她掙扎著,嘴角無意識地咧開,露出了染血的牙齒。
富岡義勇在接到鎹鴉傳信的時候,正在距離京都不遠的鄰鎮交接第二個任務。
他先前已經回過一次宅院了。
推開院落的門時,寂靜無聲,那個熟悉的身影沒有在庭院忙碌,也沒有安靜的坐在廊下。
她不在。
義勇并未停下腳步,徑直拉開了廳堂的紙門,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常帶的草藥氣息,但已經很微弱了。
他習慣性地看向矮桌,硯臺下果然壓著一張紙條。
他走過去,指尖觸到冰涼的硯臺底部,將那張紙抽了出來,可是當他的目光落在紙面的瞬間,海藍色的眼眸停滯了一瞬。
【緊急任務,京都。——幸】
是幸的字,可是筆觸不一樣了。
平日里她寫的字,總是帶著一股沉靜的力道,字跡清晰而穩定。可眼前的字,卻帶著一股倉促與顫抖,仿佛她在壓抑著某種劇烈的情緒,連手腕都無法穩住。
更刺目的是,在“京都”二字下方,暈開了一小團深色的墨跡,以往的字條里,從不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
義勇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薄薄的紙箋邊緣被捏出細微的褶皺。
……京都。
他抬起眼,視線如同要穿透墻壁望向那個方向,一種極其細微的冰涼預感,悄無聲息地浸透了他的心緒。
就在這時,寬三郎帶來了下一個任務的指令,那個地點距離京都很近。
義勇沉默地將那張染著慌亂墨跡的紙條仔細收好,收入懷中最貼近心臟的暗袋,然后轉身踏著暮色離開了宅院。
他不會懷疑幸的實力,她已是能獨當一面的丙級隊士,那字跡或許只是任務來得太過突然。
“噶——!!!”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失控的箭矢,自天際直撲而下,甚至來不及在義勇的肩頭停穩,寬三郎那蒼老的聲音帶著驚慌便已在耳邊炸響。
“京都——下弦之叁現身——附近高級別鬼殺隊隊士立刻前往——速援!速援——!!”
“下弦”二字入耳的瞬間,義勇周身的氣息驟然降至冰點。
那張帶著暈染墨跡的紙條,此刻仿佛在他懷中灼燒起來,所有預感,都在這一刻化為冰涼的現實。
沒有半分遲疑,甚至來不及對面前驚愕的交接人說出一個字,雙色的羽織已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京都方向疾馳而去。
當富岡義勇終于到達京都那座鬼氣沖天的宅邸時,他循著打斗聲和濃烈的血腥氣沖破那扇破損的和室門,映入眼臉的景象,讓義勇全身的血液幾乎都凍結了。
滿地狼藉,鮮血涂滿了墻壁和地板,一個陌生的男人和村田倒在角落不知死活,而在一片血泊中央,是他幾乎認不出來的雪代幸。
她跪在地上,渾身浴血,黑色的隊服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最觸目驚心的是腹部那個仍在淌血的空洞,以及明顯不正常凹陷下去的左側胸腔,而她身下,是被砍斷了四肢暫時無法施展血鬼術,正驚恐蠕動著試圖再生的下弦之叁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