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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役的驚叫,侍女的哭喊,都化作了她耳中無意義的雜音。
利爪揮過,溫熱的血液噴濺在精致的拉門和墻壁上,她當著暗谷一郎的面,將他引以為傲的家族象征,將這座華美的牢籠,涂抹成了真正的煉獄。
不知過了多久,喧囂平息。
她獨自站在后院,站在那片由鮮血匯聚成的池沼中央。
“嘩啦——”
那架水車,依舊在緩慢而固執地轉動著,只是原本清澈的水流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紅,木質的葉片每次抬起,都帶起了一串血色的珠簾。
羽多野幸子忽然茫然地抬起頭,望著那轉動的水車。
回不去了。
羽多野幸子已經死在了這個無月的夜晚。
眼淚再次無聲地從她腥紅的眼中滑落,混著臉上的血跡,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
她獲得了撕碎一切枷鎖的力量,卻也永遠地失去了回歸人間的資格。
第38章 凪止
那只紙鶴,仍浸在黏稠的血泊之中。
暗紅黏稠的血液,吞噬了它原本稚嫩的鮮亮,它的羽翼被殘忍的折斷,曾承載著少女的祈愿與祝福的紙鶴,此刻變成撕裂傷痕的鋒利刀刃。
世界在她眼中極速褪色,最后凝固成以那只暗紅紙鶴為中心的漩渦。
村田的呼喊,朔的尖嘯,紗重張狂的挑釁……所有的一切都被這漩渦無情吞噬。
只剩下那只紙鶴,它無聲的躺在那里,像無情的嘲諷,狠狠的扇在雪代幸的靈魂上。
一聲極其痛苦,仿佛五臟六腑全都被碾碎的抽氣,從雪代幸喉嚨里艱難擠出。
那不是哭泣,也不是哀嚎,而是某種東西在她體內徹底崩塌粉碎的聲響。
冰冷的麻痹感從指尖開始蔓延,腹部被貫穿的傷口好像也沒那么疼了,只剩下心臟被掏空后的巨大的空洞。
片刻之后,雪代幸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右手猛地抬起,不是握刀,而是死死抓住了那根貫穿在腹部仍在冒血的骨刺末端。
“咔嚓—— ”
那是骨刺折斷的脆響。
雪代幸強行地將骨刺從自己身體里,硬生生拔了出來。
骨刺帶出的碎肉和鮮血潑灑在地上,有幾滴,濺落在那只暗紅的紙鶴旁,與它融為了一體。
靜之呼吸的韻律早已紊亂不堪,失控的氣息在體內橫沖直撞,但她還是握住了日輪刀。
那不再是一直以來為了守護而沉穩的“靜”了。
刀身嗡鳴,幽藍的光澤被主人的瘋狂完全掩蓋。
下一秒,幸的身影消失了,化作了一道不顧一切的突進。
雪代幸的刀光沒有了以往追求精準的軌跡,只有暴烈的劈砍,毫無章法,像極了那個曾經在血池中撕咬的惡鬼重生,帶著同歸于盡的決絕,朝著紗重狂襲而去。
“還給我!!!”
把死去的惠子還給她,把失去的生命還給她,把這黑暗囚籠里吞噬掉的所有的一切,都還給她。
幸的嘶吼破碎不成調,刀刃一次次斬進了紗重的皮肉,黑血四濺。
紗重格擋的手臂被削飛,又被再生,脖頸驚險避開刀鋒,留下一道極深的豁口。
紗重血瞳中第一次略過真正的驚愕。
活了百年,吞噬過無數劍士,卻從未有誰用日輪刀真的碰到過她的脖頸。而且這個人類……怎么回事?腹部被開了一個洞,血流如注,為什么還能動?最重要的是那眼神怎么變得如此……熟悉又恐怖?
那不是剛才鬼殺隊劍士的眼神,那是……同類?不,是更加瘋狂想要毀滅一切的眼神!
雪代幸完全放棄了防御,好像紗重帶來的傷害根本不足以阻擋她的腳步,利爪在她的身上撕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她卻恍若未覺,只是以更快更狠厲的角度回敬過去,每一刀都是朝著紗重的脖頸揮去的,斬斷了紗重腥紅的長發,甚至在紗重的臉上留下了幾道很深的口子。
人類的極限?身體的痛楚?這些雪代幸全都感受不到了。
她腦子里現在只有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這念頭如此執著。
一定要殺死紗重,無論是用刀,用牙,用指甲,還是別的什么方法,雪代幸都要將她拖回地獄!
“瘋子!”紗重被這只不要命的打法逼的連連后退,甚至血鬼術都來不及使用,一時之間竟真的被壓制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類,不,這簡直不像人類!
然而,鬼與人的界限,終究如同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