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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追在馬車身后,焦急呼喊著她的名字,積雪阻礙了他的步伐,可他仍毫不猶豫的向馬車狂奔,但那時的她被父親的威勢嚇住,內心絕望,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車后。
當時她為什么不敢回頭?為什么不敢回應?
為什么……只是絕望的蜷縮起來?
顛簸的車廂內,幸透過晃動的布簾,看到了后面那個在雪地里拼盡全力,固執地追逐著的少年,他的身影在風雪中顯得無比堅定卻又無比單薄。
突然之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瞬間沖垮了幸的恐懼。
這一次,她是雪代幸,她不會認命,也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幸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仆役的鉗制,在行駛的馬車上,竟然不顧一切地縱身跳了下去!
“幸!”剛從雪地爬起的義勇瞳孔一縮,想也沒想就沖上前去。
幸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雪地上,滾了幾圈,但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完全到來,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她最后的沖勢。
是義勇。他用自己的身體當了緩沖,兩人一起跌倒在雪堆里。
“快跑!”義勇喘息著,拉起她,緊緊抓著她的手,向著富岡家的方向拼命奔跑。
父親和仆役們沒料到她會如此決絕,愣了片刻才氣急敗壞地追來。
馬蹄聲和呵斥聲在身后逼近,幸的心臟狂跳,冰冷的空氣割著喉嚨,但手被義勇死死攥著,那份力量成為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他們的狼狽逃亡被一些村民看到,有人驚呼,有人躲閃,慌亂之中也有人偷偷跑去報官。
最終,他們驚險地逃回了富岡家,此時蔦子姐姐已經回到家中,了解情況后驚慌失措地將他們護在身后。
羽多野智森帶著人也追到了富岡家門口,態度強硬,語氣冷漠地要求交人,仿佛幸仍是他可以隨意擺弄的物件。
“幸現在是我的妹妹!她姓雪代!官府戶籍上寫得明明白白!你無權帶走她!”蔦子將幸和義勇護在身后,雖然害怕,卻寸步不讓。
“我是她生父,她身上流著我的血!這豈是一紙文書能斷掉的?”羽多野智森怒極反笑,他看著幸,眼神冰冷,“看來是以前太縱容你了,讓你忘了什么是規矩!今天非要給你個教訓不可!”
說著,他竟揚起手,狠狠地朝著幸扇去,那架勢,竟是真要下重手!
“幸!”
“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焦躁不安的小太郎猛地從幸身后竄出,如同一道棕色的閃電,一口狠狠咬在了羽多野智森揚起的手掌上!
“該死的畜生!”羽多野智森發出一聲痛呼,暴怒之下,用力一腳踹向小太郎的腹部!
“嗚嗷——!”小太郎發出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嚎,小小的身體被踹得飛起,重重撞在院墻上,然后軟軟地滑落在地,鮮血瞬間從它的口鼻和身下滲出,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那抹鮮紅在白雪的映襯下,刺眼得令人窒息。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不對,我們一點也不一樣。]
她想起那一天的午后,小太郎朝她歡快的搖著尾巴,而她則緊緊的抱著小太郎,抱著她對京都冷漠的親情最后的一絲期待……
巨大的悲痛如同冰水澆頭,但緊隨其后的,并非僅僅是失控的憤怒,而是一種極致到冰冷的死寂。
她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幸的臉上甚至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那雙總是帶著悲傷的眼眸,此刻沉靜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向前走了兩步,并非沖向小太郎,而是走向了那個剛剛施暴,正一臉嫌惡擦拭手上傷口血跡的男人,她的父親。
她停在他面前,距離很近,卻刻意地用身體擋住了身后富岡姐弟的視線。
然后,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種奇異到近乎溫柔的語調,字字清晰,聽得羽多野智森寒冰刺骨。
“父親大人,”她輕輕喚道,這個稱呼此刻聽起來充滿了諷刺,“您總是這樣……永遠學不會珍惜,只會毀掉,對嗎?”
羽多野智森皺起眉,對女兒這異常的反應感到不悅和莫名其妙:“你在胡言亂語什么?”
幸仿佛沒聽到他的呵斥,繼續用那種輕柔卻毒蛇般的語氣低語,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
“您費盡心機,甚至不惜跑到這窮鄉僻壤來抓我回去……是因為京都那邊的生意,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吧?那個您指望能救急的聯姻對象,暗谷家……是不是突然撤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