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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人?!彼麚u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肯定,“還有姐姐。”
他頓了頓,目光不移地看著幸盈滿淚水的眼睛,認真地補充道:“……還有我?!?
這句話不是甜言蜜語,甚至算不上安慰,只是最簡單直白的陳述,卻帶著富岡義勇式的承諾。
幸怔怔地望著他,望著少年清澈眼眸中自己狼狽的倒影,一股酸楚又微弱的暖意沖上鼻腔。
兩個小小的身影,手牽著手,慢慢走出了被雪逐漸覆蓋的墓地。
在整理母親為數不多的遺物時,一個陳舊的漆木小匣從衣柜深處滑落。
幸下意識地打開,里面除了一些母親珍藏的舊信,還躺著一只顏色褪得發淡的紅色紙鶴,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了。
她拿著紙鶴怔忡了片刻,好似想起了一些關于京都的一些美好回憶,以及某個稚嫩的笑臉。但那段記憶如同被水浸過的墨跡,混沌不清,只留下一種沉悶的感覺。
雪代幸將紙鶴重新丟回匣中,合上了蓋子?,F在的她,無暇去深究這點微不足道的恍惚。
雪代砂去世后,雪代幸被蔦子接到了富岡家居住。小太郎也跟了過去,它似乎也明白發生了什么,不再奔跑玩耍,總是安靜地偎在幸腳邊。
蔦子信守諾言,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幸,夜晚三人同宿一室,蔦子會像小時候安慰做噩夢的義勇一樣,輕輕拍著幸的背,給她講些溫暖的往事,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
“沒事了,幸,安心睡吧,姐姐在這里?!笔\子溫柔的聲音和身邊另一側義勇平穩的呼吸聲,成了雪代幸在那段冰冷日子里唯一的暖源,一點點縫補著她破碎的心。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之下,幸知道,那雙貪婪而冰冷的眼睛,正從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注視著這里。
她握緊了那份關于戶籍的希望,卻又在無盡的悲傷中,感到前途未卜的茫然。
幾日后的一個清晨,雪停了。然而昨夜的新雪依舊覆蓋了鄉間小徑,空氣凜冽刺骨,蔦子姐姐出了門,吩咐義勇和幸看家。
午后,義勇見柴火不足,便拿起斧頭對幸說:“我去后山砍些柴,很快回來。”幸默默點頭,小太郎跟在她腳邊。
就在義勇出門后不久,幸正在院子中與小太郎安靜的坐著。
“幸子。”
那聲音不高,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寧靜的空氣。
幸渾身猛地一僵,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駭然轉頭,看見父親羽多野智森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側的大門,他身后跟著兩名高大的家仆,如同雪地里的鬼魅,面色不善。
羽多野智森穿著厚重的羽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冷漠。
“幸子,過來我這邊。”父親的聲音如同這冰雪一樣寒冷。
“不……”幸驚恐地后退,小太郎也齜著牙,擋在幸身前狂吠。
“雪代砂已經死了,我是你的血親,理應帶你回去?!庇鸲嘁爸巧湫σ宦暎獠竭M來,嫌惡地打量著四周,“羽多野幸子,玩夠了嗎?該回去了。別忘了你的身份,這是你身為羽多野家的女兒該做的事情!”
這句話如同噩夢重演,與第一世被帶走時一模一樣。
“我不叫羽多野幸子!我是雪代幸!”幸鼓起勇氣反駁,聲音卻因恐懼而顫抖。
“由不得你任性!”父親失去了耐心,揮手示意身后的仆役,“帶走!”
兩名壯碩的仆役立刻上前抓她。
“住手!”
就在這時,義勇的身影出現在后院門口,他顯然聽到了動靜,疾跑回來,手里還提著砍柴的斧頭。
他毫不猶豫地沖上前,試圖推開抓住幸的仆役。
“放開她!”
少年眼神銳利,帶著不容侵犯的怒意。但他終究只是個少年,力氣遠不及成年仆役。
一個仆役輕易地格開他揮來的拳頭,反手將他推開,義勇踉蹌著摔倒在雪地里,斧頭也脫手飛出。
“義勇!”幸驚叫。
羽多野智森瞥了一眼雪地里的少年,對著身后的仆役揮手,“快點帶走她!”
幸被粗暴地拖進馬車,她看著雪地里掙扎著想爬起來的義勇,看著狂吠不止卻被仆役踢開的小太郎,前世的畫面與此刻重疊……
她看到義勇踉蹌后退一步后,立刻又不管不顧地要再次沖上來,卻被仆役再次攔住。
馬車已經開始移動。
就在被塞進馬車的那一剎那,幸突然涌現了一些前世零碎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