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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硯心頭一震,抹去沈儒帝眼角滑落的淚珠,心里是從未有過的復雜,他垂在身側的拳頭捏得緊緊的,良久才出聲,“官家若是累了,先好好休息。”
“朕的確曾經對不起你們...”沈儒帝睜開眼,“朕只是不甘心罷了...希望你們不要再怪朕。”
寢殿里安靜無聲,沈今硯也沒有再出聲,終究是起身退出去,身后跟著王福海。
“王福海。”沈今硯喚道。
“奴婢在。”
“你還打算隱瞞本宮?”
王福海直接跪下,連連叩首,“殿下恕罪,奴婢不能說。”
“倘若你耽誤了官家的身體,本宮定會活寡了你。”沈今硯語氣淡淡,卻帶著令人膽寒的肅殺。
“奴婢不能違抗圣命。”王福海低聲懇求,跪拜道:“殿下若是想殺奴婢,奴婢自不會反抗,但奴婢懇求殿下不要再怪官家。”
沈今硯沉默半晌,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王福海,“你照顧好官家,若是有什么閃失,本宮一定不會放過你。”
“謝殿下恩典。”王福海磕頭。
沈今硯沒有理睬,拂袖跨出門檻,頭也不回地出了崇陽殿。
回東宮的路上,他的腦子里不斷回想剛才沈儒帝所言,還有看到沈儒帝的面色,跟兄長出事前幾日的面色如出一轍。
沈今硯停下腳步,不敢再往下想,步子一轉往太醫院方向走去。
一整天,沈今硯都待在太醫院,直到黃昏將至,院首收起沈今硯的身上的金針,緩緩開口,“以殿下之見,官家體內也有蠱蠶?”
“我不確定,只是看著面色很像,不過官家不打算召見太醫院的人,所以我們只能等。”
院首聞言點頭,看向沈今硯,“這段時間,殿下就在這個時辰來找微臣施針。”
“殿下?”
見沈今硯陷入沉思,院首又喚了聲。
沈今硯回神,點頭表示知曉,想到什么又開口,“我忽然想到一處,兄長書房肯定有他平時寫的日志,若有發現,便給院首取來。”
“殿下不可去書房...”
院首的話,沈今硯并沒有聽見,他一心想要查清楚巫蠱秘術,“院首不用擔心,施完針我已經覺得內心平靜許多,明日我再來找院首。”
從太醫院離開,沈今硯直奔太子東宮。
他走到書房門前,明勝就堵在門外,嘴里念叨,“院首說過您如今不能受刺激。”
沈今硯眉頭一皺,加重了語調,“明勝!”
受到沈今硯的目光,只得挪開身子,“奴婢錯了。”
沈今硯推門邁步走進去,對著門外的明勝開口,“你去外面守著。”
“可是...是奴婢這就去。”
明勝還是有些猶豫,不放心地看向沈今硯,還是抿唇不再言語。
沈今硯踏進通道,便察覺到不對勁。
有人進去過!
順著通道繼續往前走,有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令他心悸,他立即加快步伐朝著里面而去,顧不上別的。
這一刻,沈今硯平靜無波的心,掀起陣陣巨浪。
他顫抖著聲音,是種不可抑制的欣喜,“陸清鳶!”
第50章
暮色西沉, 天邊最后那抹炸染橘紅消失,東宮寢殿里還沒掌上燈,只有西角小窗透進來的一抹月色。宮人們都低著頭給屏風掛上紗簾, 絳色帷幔放下, 浴桶里氤氳著水汽, 縷縷白霧繚繞。
“殿下, 熱水已備下。”
明勝對屏風行禮,領著人輕手輕腳地退下。
寢殿里沈今硯褪了外衣, 只剩一件白色中衣, 抱著她跨進事先就備好的藥桶里, 低頭順著指尖觸到她身上細密針眼時,手指忽而一頓, 鳳眸微閃, 改為輕輕捧水擦拭。
不知過了多久, 懷里的人呼吸漸勻,眉頭舒展, 沈今硯這才稍稍寬心, 可他的眉頭還是蹙著,沒想到她竟然一直就在他身邊, 他卻渾然不知。
這方術士當真可以在宮中為所欲為?
沈今硯想到此,鳳眸浮現一抹陰冷。
溫熱的藥汁慢慢浸透全身,讓陸清鳶意識漸漸清醒過來,耳邊是低沉的呼吸,鼻尖繞著藥香, 她恍惚間看到周圍擺設煞是眼熟,到底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在夢里。
她忍不住動了動身子, 水下一只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往后一帶,拉進沈今硯的懷里,低頭嗅著只屬于她的馨香,喃喃出聲:“你醒了?”
熟悉的語調,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已然不知在她夢里出現多少回。
陸清鳶怔愣片刻,扭頭正巧撞進沈今硯漆黑的鳳眸里,她捏了捏他消瘦的臉,“真的是你?”語氣里滿是不確定。
“嗯。”沈今硯覆上她的手,往她手心里蹭了蹭,“是我,怎么樣身體可有好些?”
得知面前的沈今硯是真實的,懸著的心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