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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遙握緊了拳,低聲罵了一句:“爹的,這緘司,真夠狠。”
楚無鋒緩緩地說:“幸好男皇帝昏庸自大,否則,若讓那玄容放開手腳、與我們正面較量,只怕比眼下更難纏?!?
明姝冷笑一聲:“他就是這樣,自以為聰明得很。我在宮里時,聽他多次當眾說‘女子不過爾爾’,他壓根不信女人還能掀起什么風(fēng)浪?!?
元敏接道:“和我們與聞岑接上線的時間確實吻合,大致對得上。只是,軍師到底用什么手段,讓那人肯吐出這么多?”
令雨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他吃了緘言藥,又沒有解藥,本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所以什么都不說,只想著橫豎都是個死,扛過去就是了。這就是緘司確保他們不泄密的關(guān)鍵:反正是死,硬頂幾日就完了,所以沒人怕審訊。
“但我……嗯,用了幾個鳳棲寨秘傳的術(shù)法,嚇了嚇他,說我修有神道之術(shù),能強行續(xù)命。若不吐實話,就給他續(xù)命、讓他永受折磨,想死都沒門兒;要是肯配合,便讓他好好活著。他猶豫了一陣子,最終還是信了?!?
應(yīng)遙大笑道:“不愧是你!你最會做那些術(shù)法,蠱惑人心呀。”
令雨輕輕咳嗽一聲,不再接話了。
元敏道:“如此甚好。那我們姑且可以認為,這些情報都是可信的。無鋒,這也對得上你說府中發(fā)現(xiàn)緘司探子一事?!?
楚無鋒點點頭:“只可惜,緘司內(nèi)部管控太詭異了。怎會每人只知道自己的職責(zé),對首領(lǐng)與同僚的情況一問三不知呢……”
元敏嘆息道:“防備嚴成這樣,連自己人都不信。光靠這點,就足見其心虛?!?
無鋒又對眾姐妹簡短講了昨夜發(fā)現(xiàn)孫琦可能是緘司探子的經(jīng)過,隨后笑道:“正好可以從他身上取了那緘言藥的解藥來,讓紜賢前輩研究一下其中的關(guān)竅,在這俘虜身上試試看。”
眾人聽罷,皆覺得時機難得,暗自振奮。
“今晚,春筱、長淵,同我回去,暗中埋伏在府里,我們捉他個措手不及。”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阿石的聲音:“長公主的信來了?!?
無鋒起身開門:“快進來,她怎么說?”
阿石面色凝重:“看吧。”
只見信上只有寥寥幾行字,看起來十分潦草匆忙:
“情況已知曉,玄容來過,男帝本不信。惜我賬目出現(xiàn)疏漏,昨夜引他生疑,身邊添了眼線。請各位以自保為上,藏身避禍,勿落入緘司之手,勿擔(dān)心,勿來信,待我聯(lián)系?!?
室內(nèi)一下子寂靜下來。
楚無鋒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無論如何,我府中的任務(wù)照舊進行。過去,長公主殿下親自布局,辛苦籌謀多年,聯(lián)絡(luò)天下女子。如今,她無法行動,我不能就這樣隔岸觀火、明哲保身。我鎮(zhèn)國將軍府,有勇氣、也有底氣,在沒有殿下時,繼續(xù)前行。”
元敏也帶著兩個姊妹站起身:“當初,長公主尚未與宮外取得聯(lián)絡(luò)時,開陽營就已暗中行動多年。我們從不懼怕誰,也不習(xí)慣坐以待斃。我開陽營愿隨楚將軍。”
應(yīng)遙咧嘴一笑,起身舉起手中的茶盞:“我們鳳棲寨平日受長公主的資助不少,這樣的緊要關(guān)頭,哪有束手旁觀的道理?鳳棲寨寨主應(yīng)遙,愿以全寨之力、眾寨寨首之名,繼續(xù)與各位共謀女子的天下。以茶代酒,先敬各位一杯?!?
舒令雨輕聲道:“情勢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長公主雖然受困,但棋局仍未破,我們?nèi)舨怀藙莶甲?,只會讓男皇帝與緘司反撲成勢。眼下,正是該咬牙撐住、逆流上行的時候?!?
眾人將茶盞輕輕一碰,清脆的聲響在小室中回蕩。
應(yīng)遙一仰脖子,隨后哈哈大笑地舉起茶盞,翻過來:“干了!”
楚無鋒也舉起空空的茶盞:“好好休息,明日我將孫琦那廝綁了來,姊妹們又有的辛苦了。”
阿石、春筱與那名叫長淵的姊妹對視一笑:“今晚隨楚將軍,大干一場!”
作者有話說:
結(jié)束了繁忙的一周,所以今天狂碼6k字,彌補工作日太忙沒有碼字……!
第50章 緘司-4
商議完畢,眾人往外走時,應(yīng)遙偷偷戳了戳令雨:“你這次審那廝,又用了什么術(shù)法?”
令雨笑了笑:“還是之前騙人那些,老一套。米醋加上堿土,棱鏡點火,磨針做司南……他一下就信了我真的有神道在身?!?
應(yīng)遙搖搖頭,正色道:“這才不是什么騙人。你總說這些東西在你的家鄉(xiāng)司空見慣,可我每次看都覺得很神奇……而且,你在寨里推行的什么輪作種地、肥皂洗手、灶灰做肥、油紙棚溫室,實在是效果好得出奇,我有時候也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有神道在身,帶著天命來的?!?
令雨垂下眼睛,聲音更輕了些:“說是天命也好?;蛟S真的是天命讓我落在這個世界、落在女人這邊。我晚些要去找楚將軍,再同她說點軍里如何消毒滅菌、處理傷口的法子,讓咱們多些勝算,不負這天命?!?
她停了停,抬起眼睛看著前方:“不過,原來那個世界不能被稱作是我的家鄉(xiāng)。如果我們這次能成功,這里成為女人是第一本位的朝代,那么,這個世界才是我的家鄉(xiāng)?!?
應(yīng)遙怔了一下,隨即笑道:“那這么說也好!等我們贏了,咱倆騎上你去年做的那個……叫什么來著……自,自行車?去找個山美水美的地方兜兜風(fēng)!不過它為什么叫自行車,不叫自行馬?除了沒有四條腿之外,形狀和功能多像馬啊,還不用吃草?!?
令雨忍俊不禁:“你要是喜歡的話,叫它自行馬也可以。在我原來那個世界,像阿石那么大的孩子,最愛騎著這種‘自行馬’,成天到處亂跑……”
應(yīng)遙突然問道:“你很愛提到阿石呢。”
令雨微微一愣:“啊……還真是。你不覺得她生得很像我嗎?”
應(yīng)遙仔細想了想,點點頭:“是有些……我在將軍府養(yǎng)傷時,有次她給我送藥來,站在床邊,我迷迷糊糊幾乎以為是你。直到她低下頭,我才看到她鎖骨內(nèi)側(cè)有塊胎記;而你鎖骨上沒有,我才反應(yīng)過來?!?
令雨猛地回過頭,語氣急了些:“是有些暗紅色的,長長一條胎記?”
應(yīng)遙立刻瞇起眼睛,醋意更盛:“對?。?!你是如何知道得這么清楚???”
令雨深深吸了一口氣,稍稍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這件事,晚些時候,我再同你講。”
說罷,她抬高聲音,喚住前方與阿石并行的楚無鋒:“楚將軍,還請駐足片刻。我有一言,關(guān)乎今夜之事,愿與將軍單獨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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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將軍府中燈火稀疏,孫琦照例沿著每日巡邏的路徑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