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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無鋒的神色中還有懷疑,應遙便拍拍身旁的地磚,示意她坐下:“你隨我在這里等一會兒,等她出來你就知道了。”
楚無鋒半信半疑地坐在她身邊。
二人肩并肩坐了許久,應遙等得無聊,便湊過來小聲問道:“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報?你在京城,倒是消息靈通;我總在鳳棲寨里,你們有什么事也不及時告訴我。”
楚無鋒啞然失笑,隨即低聲道:“怎么會不告訴你?男太子的事你知道,明姝進了鳳棲寨,肯定告訴你了;兵部的事你做的,你當然知道。那……你可知前朝其實是個女人當家的天下?”
應遙點點頭:“聽說過,我還知道長公主差一點登上皇位,玉衡社也是前朝傳下來的。但更多的細節就不清楚了。那天在郊外,聽你說到……開陽營?”
楚無鋒痛快地承認了:“是,我母親是當年的京城禁軍、也就是所謂“開陽營”的首領。后來,現在的男皇帝發動了政變,殺了很多當權的女子,包括她在內,這才得了皇位。他本就得國不正。”
應遙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一早便覺得你肯定是英雌之后。男皇帝這樣竊國的事,上演過很多次。我聽令雨給我講過,咱們人啊,之前是……叫什么來著……啊!母系社會。這個詞我不很懂,但和你說的差不多意思,女人當家的天下。”
楚無鋒被她勾起了一點興趣:“當真?”
應遙認真道:“當真啊。不信你去問令雨,她什么都知道,只不過我總記不住那些詞,哎……史書上那些東西也不能全當真的。令雨說得對,史書嘛,不過是任人抱養的小男孩罷了。”
無鋒聽罷,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我可要好好和她聊聊。”
應遙得意極了:“你看,我早說了吧?我們大名鼎鼎的舒軍師是神人。還有呢,還有什么情報我不知道?”
無鋒想了想,把天樞所(戶部)一案也講了。應遙聽完瞪大了眼,猛地拍了一下腿:“一石三鳥,絕了!我們這邊只聽說皇商被抄了、戶部換了新尚書,沒想到男太子那口肥豬也摻和進來了。哈哈哈,我得趕緊跟明姝說去,讓她也樂一樂。”
二人正說話間,舒令雨從審訊室內走了出來。
應遙立刻起身迎上去:“如何?”
舒令雨抬手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后晃了晃手中的一張紙,低聲道:“招了不少呢,走,去個穩妥的地方說話。”
三人一同穿過院落,步入一個隱蔽的小室。元敏、春筱、明姝和另外幾個姊妹早已候在那里,一見她們進來,便焦急地問道:“舒軍師,如何?”
令雨點頭笑了笑:“大家請坐。那人已經無法言語,只能勉強寫字。情報全在這張紙上了。”
眾人圍坐,一起看著那張紙。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筆力虛浮,可見書寫者確實已是虛弱之極。
令雨指向上面第一行:“這是我問他,為何來追查我們。”
【兵部尚書死,懷疑女人,查外地女人。】
“我又問:除了這條命令,還有什么其他指示?”
【頭兒懷疑將軍、公主、玉衡社。】
“隨后我問他,‘頭兒’是誰?玄容?他點了點頭。我再問他,玄容是什么人?他想了很久,才寫了這些字。”
【鬼。我不知道。】
“之后我追問,除了玄容之外,還有哪些上級,是否有代號?”
【只有頭兒,其余人皆聽命。】
“若如此,僅有一人發號施令,那你們如何與他聯絡?”
【平日按任務行事,若有變動,頭兒會親自找我們。】
“如何找?如何確認來者就是玄容?”
【他會突現身邊。鬼。腰牌、面貌,我們都認得。】
“我又問他,玄容的常駐之所、緘司在京的據點位置,他皆搖頭,應當是不知道。我追問緘司情報傳遞方式。”
【無固定據點,各自潛伏。任務中的情報由特定接頭人取。】
“那你呢?沒有接到追查出京女子的任務時,平日潛伏在哪里,情報如何交接?”
【楚將軍府周圍,每月十五,有人在府門右邊第二條巷中、第三扇窗下,取我手寫情報。核對腰牌與暗號,交下月新暗號。】
“下個月暗號是什么?”
【蛇行千里雪。】
“那你這些時日在將軍府周圍查到了什么?”
【女官眾多,常出外游獵,府周邊似有暗衛,尚不清楚。】
“我又問他,緘司除了他之外,還有什么別的手段對付楚將軍?”
【調查身世。她非將軍府親生。府中有人盯梢,還有人查她書信,詳情不知。】
“楚將軍府中盯梢的人是誰?”
【不知。我只管我這邊。】
“那緘司準備如何處理兵部案?男皇帝態度如何?”
【皇上不信女人,不欲深查公主、將軍。頭兒堅持。目前僅我們一支小隊。】
“我又問他,那緘司有沒有在長公主身邊安排人?”
【十三年前,她宮中有我們的人。現在沒,皇上不讓。只有頭兒偶爾親自入宮查。】
“問到這里,他就沒有力氣繼續寫了。我喂了他些米湯,卻再問不出什么了。”
令雨說完,收起紙張:“大致就是這樣。”
屋內眾人皆默默吸了口氣,神色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