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澤步步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等她起身,便有更多的箭飛過來。
短刀無法格擋箭矢,無鋒急忙抓起一根粗壯的樹枝。
她把阿石擋在身后,一邊揮動樹枝、劈落飛箭,一邊大喊:“少俠且慢,箭下留情!我們不是官府的人!”
對面顯然不打算停手,幾人已展開包圍,腳步自四周圍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嚴厲又熟悉的聲音自她們身后響起:“停下,休得無禮!”
話音未落,飛箭立止。
楚無鋒一愣,回過頭,只見那名經常跟隨她左右的黑衣長者就立在身后。
此時,黑衣長者正低著頭,關懷地看著她:“孩子,你傷得不嚴重吧?抱歉,我方才來得晚了些,讓那些孩子傷了你……”
射箭的年輕女子放下弓,狐疑道:“前輩,您怎么在這里?您不是去保護懷刃前輩的遺孤了嗎?”
黑衣長者抬起頭,面色一沉,語氣再次變得嚴厲:“你眼前這位,就是那位‘遺孤’。她不是官府探子,她是懷刃的女兒。”
那群人皆大驚失色,那名方才出箭的年輕女子更是跪倒在地,低頭慚愧地喃喃道:“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是她……是我沖動了……”
楚無鋒只覺腦中轟然一震,她顧不得那群人,連忙站起身子,向黑衣長者行了個禮:“多謝前輩。懷刃……是我的母親嗎?”
黑衣長者目光一黯,點點頭,臉上卻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是她。你是怎么查到這里來的,孩子?”
楚無鋒取出玉佩,一五一十地說了:“那天我見長公主,她給了我這枚玉佩,說是我母親的遺物……我便循著上面的圖案,一路到這里了。”
黑衣長者欣慰地說:“我見你的親衛去查了寺廟,又見你出了府,心中便猜到是聞岑和你說了她的事,你要查了。果然,在這里碰到了你。”
楚無鋒心緒翻涌,她強按下情緒,又試探地問道:“前輩,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這些人,又是些什么來歷?我母親曾經在這里嗎?而您……您究竟是誰?”
黑衣長者笑了:“是時候了,也該讓你知道了。世界上許多事情,不是聽我一個人說便能明白的。這些人都是你的姊妹,你一會兒同她們聊聊,自會知曉這是哪、她們是誰。”
說罷,她又望向楚無鋒手中握著的玉佩:“至于我,和這塊玉佩一樣,都是你母親的遺物啊。”
第29章 回京-9
楚無鋒和阿石被引入了歸塵庵后院的一間密室,眾人圍坐。房中點著一盞昏黃的燈,角落擺著幾個兵器架。
無鋒打破沉默,率先發問:“冒昧叨擾,還望諸位見諒。不知諸位姐妹可是玉衡社中人?此處又與家母……有什么關系?”
僧袍女子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好像在斟酌該如何開口。
而那黑衣長者接過話頭,緩緩道:
“是,也不是。
“孩子,讓我給你講講故事吧。
“聞岑或許和你講過了,幾十年前,大虞曾經是女人的天下。
“玉衡社,主教化,教育女子識文斷字、習理通政,由聞岑的生母主持;而開陽營,主軍防,乃是京城禁軍,由你的母親,也就是楚懷刃一手創辦、全權負責。除此之外,還有天樞所、天璇殿、搖光司等,皆為女子機構,掌管禮制、財政、戶籍等諸多事務。
“你手中那枚玉佩上所刻的圖案,正是開陽營的標志。
“我叫元敏,彼時是懷刃的副將。
“三十多年前那場宮變……朝局翻覆。多數在朝中的機構都被剿滅,蕩然無存。
“玉衡社元氣大傷,聞岑的母親被殺;聞岑失去了太子之位,被關在涵光宮中至今。但因為其據點遍布天下,尚能茍延殘喘。
“而開陽營的主力駐于京中,首當其沖。宮變之夜,我們毫無準備,尚未來得及調度布防;又遭人出賣,營中竟有忓細……全營幾近覆滅,唯有你母親帶著我殺出重圍。”
說到這里,元敏的眼眶有些濕潤,聲音哽咽了起來。
楚無鋒心頭一緊,也覺得眼睛微微發酸。她在聞岑宮中聽說舊朝往事時,也曾隱約猜測母親與其中牽連不淺,卻未料到竟是這般沉重:執掌禁軍,死里逃生。
她從未真正認識過懷刃,如今卻借著她人之口,漸漸在心中拼湊起一個模糊的輪廓:同她一樣,披甲持刀,策馬沙場……
但此刻,無鋒卻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不讓面色改變分毫。她知道,這不是任由情緒翻涌的時候。她的眼前,不應只有關于血脈的溫存,還要看到母親尚未完成的志向。
坐在她旁邊的一位年長些的僧袍女子拍拍元敏的后背,繼續給楚無鋒講道:
“那場宮變后,玉衡社和開陽營一直在從事地下活動,互為左膀右臂。玉衡社的各個據點仍然秘密給女子講學;開陽營則轉入江湖,暗中重建武裝力量……歸塵庵,便是我們的據點之一。
“你現在看到的這些姊妹,都是這些年陸續加入開陽營的成員。有的來自山野民間,有的是昔年英雌之后……”
四周的女子皆拱手點頭。
楚無鋒環視一圈,也鄭重還禮,強壓著起伏難平的心緒。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又追問道:“元敏前輩,那……我的出生呢?家母是何時故去的?我又為何從未知曉過往?”
話音剛落,周圍的姐妹們面色各異,有的露出迷茫,有的微微皺眉,有的低下了頭。
元敏的臉色一僵,隨即又恢復了從容溫和的表情:“孩子,這些事涉及你的私隱,我一會兒同你單獨講就是。你是懷刃的女兒,開陽營的血脈,先認識一下諸位姊妹吧。”
眾人依次自報姓名,向楚無鋒和阿石行禮。其中有年歲稍長者,也有面容尚且稚嫩的少年。
楚無鋒仔細觀察著眼前的姐妹們,端正地回了禮。縱然她心中翻涌不休,迫切地想追問母親的真相,可她也明白:此時此刻最要緊的,不是追溯過往,而是走入現在,走進母親的開陽營之中。
她必須先認識她們,了解她們,才能真正接下屬于母親、也屬于她自己的使命。
她心中那早已成形的志向在此刻堅定起來,許多曾令她猶疑的念頭也一一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