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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時候的他,看上去都那么鮮活,連睡覺的時候都喜歡說著夢話罵他。
譚小飛覺得身上的血都在倒流,心頭上都在冒煙,他想說,波兒,波兒,我聽你話把頭發都染完了,你睜開眼看一眼好不好?
譚小飛抱起張曉波,侯小杰接到譚小飛電話后就往這趕兒,此時跟在他的身后,譚小飛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六爺。
譚小飛吼道,“去醫院!”
侯小杰掃了一眼龔叔,立刻彎下腰扶起了六爺。
龔叔在譚小飛身后叫了一聲,帶著不滿和警告,“小飛。”
譚小飛卻突然冷靜下來了,他用力地摟緊了張曉波,一步步往巷子口外走去。
龔叔第一次看到譚小飛如此絕望又清醒的神情,這讓他想起了譚小飛撞死人的那天,看著他的眼神迷茫又恐懼。他覺得譚小飛有哪里變了,但是他說不出來,因為譚小飛長大了,而人在長大的過程中總是要變的。
他聽到譚小飛的聲音傳過來,他說,“龔叔,這件事,我們回頭再說。”
去醫院的一路,譚小飛冷靜得可怕。侯小杰從來沒見過這樣子的譚小飛。
譚小飛的勢頭壓人,但也是在圈子里打出來的,譚小飛始終在湖南的圈子里混,沒去涉及京圈。可能心里也是有些不敢的,人嘛,難免也是有些恐懼的,但是侯小杰覺得,此刻的譚小飛是無所畏懼的。
“重度腦震蕩,還有輕微的頭骨骨裂。”
譚小飛平靜地問,“頭骨骨裂會有后遺癥嗎?”
醫生說,“簡單的說啊,他這就是外力造成的一時性的意識失缺,大部分病患都能康復,當然也不排除有后遺癥的可能。”
譚小飛有些遲疑地點頭。他看著重癥監控室里戴著呼吸機的張曉波,覺得他脆弱又蒼白。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張曉波仰著頭一臉不服氣地看著自己,被欺負了也不示弱。可那也擋不住他的身上軟,眼神里頭也軟。他其實一直覺得張曉波不該去夜店那種地方,當時看他整天穿著一件黑灰色的衛衣,好似沒有一點張揚個性,那鋒利的味道卻時不時從他的眼神和舉動里鉆出來。
他一開始只想吃了他,沒想過會愛上他。
譚小飛其實說不出什么是愛,他覺得愛這個詞怪寒磣的,就像美女和帥哥在這年頭也不過就是性別的代名詞,說實在的已經跟美和帥沒有什么關系了。愛這個詞人人都說,好像人人都經歷過一樣。譚小飛身邊也沒有個參照,他不知道他的父母之間是不是愛,不愛,為什么要在一起,愛了,為什么又不在一起?
他見過他媽找情人的模樣,也不知道那個情人被龔叔弄掉后他媽為什么那么悲傷,是因為不快活,還是因為不能再快活?那個時候他覺得愛也沒那么高尚,人人都能說愛,而愛也不過就是情欲橫生的遮羞布,不過就是床上的一場快活。他看著那個時候的張曉波,只是覺得他好看,想要和他快活。
可是張曉波,好像真的能一點點地把他從漫不經心的生活里帶出去。他想和他待在一起,做一些事,不再是整日整夜的喝酒抽煙飆車戲果,他好像真的能夠安定下來,而不是底下帶著一群兄弟卻像是在漂泊。
他好像能夠開始懂得,除了車以外的一些東西,到底是什么東西。
譚小飛走出醫院的門,龔叔的車在門口等著他。他迎著風走上去,風聲颯颯。
譚小飛被鎖在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