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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對賬單不在,而最大的可能是大喬拿錢的時候順手拿走了,那十萬塊曾經到過張曉波的手上,龔叔肯定會不計代價地要把對賬單拿回來。
譚小飛從侯小杰那里知道了張曉波家的地址,開車的時候心跳如雷,因為砸完家找不到東西后,龔叔下一步的動作就是直接找人了!譚小飛脊梁上冒汗,背上都是涼意,他想起龔叔對他母親的情人所做的事情來——砍斷了手指,掏光了褲襠,這哪兒是正常道上的人能干出的事?他幾乎不能握穩方向盤,他想張曉波絕對不能出事,他怎么就那樣把他給放回家了?他為什么那么晚才想起來這事?張曉波又怎么能和對賬單扯到一塊!
北京城白天的車速飆不快,譚小飛幾乎是從車流里擠出去的,他心里就是覺得趕不及了,他覺得自己太晚了,他怕他再也看不見張曉波了,他想起龔叔的心狠手辣,心想張曉波要是挨上一棍子怎么辦,張曉波那么倔強,又會不會逼得龔叔動刀子!譚小飛之前揮霍過大把的時間,頭回覺得自己的時間太緊。
他心浮氣躁地開著車,發現不對時差點就來不及了。剎車的長印子筆直地劃過車道,他打開車門,一個姑娘跌坐在他的車前一米處,看上去已經嚇懵了。譚小飛恍恍惚惚地想,自己差點又撞死了人。他對上那雙驚慌的眼,猛然間記起那個夜晚濺在他車底的鮮血,撞在他車輪下的身軀以及從此之后時時糾纏他的噩夢,他后退一步,幾乎是逃一樣地回到車里。
譚小飛打開冷氣,后視鏡里他的臉色慘白。
許多不能回憶的經歷,往往都是因為有些錯誤你不敢面對。譚小飛就算再威風八面,能頂著三環十二少的名頭在南城撒野,想起壓在他身上的一條人命,也常常會如鯁在喉。
他壓死過人。他就是怕了。
張曉波拒絕了譚小飛開車送他回家,自個兒蕩著自行車就回去了。他并不著急回家,趁著天氣好又出門轉了轉,剛巧碰上了張學軍,張曉波瞅著他,真不知道一個血管都堵上一半的人總瞎晃悠什么,“你干什么去啊?”
張學軍擺擺手,“走走!”
張學波看著張學軍抬腳就要往自個兒身后走,手指在自行車杠上敲敲,不知怎的就冒出了一句,“我騎車帶你一路唄?”
張曉波騎著車帶著張學軍在頤和園溜達了一圈,回家時走在一條窄窄的胡同里,張曉波晃蕩大路還成,一走小路這車被張曉波騎得歪歪扭扭,跟蹦秧歌似的。
張學軍坐在后面顛顛的,終于忍不住道,“我說祖宗,咱能不畫龍嗎?”
張曉波笑了,“你下去啊,我就不畫龍了。”
張學軍嘿了一聲,“這不是你要帶我一路的嗎?”
張曉波道,“我也沒一定要你上來啊!”
張學軍繼續嫌棄他,“你小的時候,前邊兒我駝著你,后邊兒我馱著你媽,我也沒畫龍啊。”
張曉波這回沒再同張學軍置氣,笑著不吱聲。但是騎著騎著,張曉波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角落里總有幾個黑影看著他們,眼神不友善,簡直是讓他感覺鋒芒在背。
張曉波看著前方的路,低聲張學軍說,“剛才那人我好像在小飛那見過,怎么跑這兒來了?”他突然想起來了,譚小飛身邊有個叫龔叔的,是個老江湖,不太好對付。那人和譚小飛的關系也挺奇特的,聽說是譚小飛家的軍師,但偏偏是個打手。
砸他家的說不定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