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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陣師,一一出列。
流水般不絕。
到最后,杜家家主的身后,都開始有陣師站出。
“杜家陣師,杜乘霄,愿赴此難!”
杜家家主愕然:”乘霄,你做什么?!“
話未落,便有另一青年出列:“杜家陣師,杜沉淵,愿赴此難!”
畏懼像霧,籠人心志。大義如炬,一燃眾火。
風起云從,無人言退。
···
與此同時。
蠻族軍中,卻非是鐵板一塊。
蠻王姚厲自封草原武神,但這武神之威,天然的觸動了王權。
草原自古,強者為尊。
蠻王姚厲本以為,這年輕汗王,不過小輩。
怎料對方卻繞過自己,輕易籠絡了諸部人心。仿佛若無此人,他這“草原霸主”便調不動一兵一卒。
蠻王姚厲沉聲拍案:“龍耀關,是南疆第一重鎮。必須不惜代價,先破此關!”
姚期卻只是斂眉,淡聲回問:“拿了龍耀關,草原能得到什么?”
這句話如冷水潑下,帳中一時寂靜。
這年輕的汗王,不信奉殺戮,只信奉利益。
蠻王勃然大怒,須發皆張:“你身為草原男兒,怎可像乾人一樣蠅營狗茍!若敢多言,本王先斬你祭旗!”
姚期笑起:“祖王前輩殺我容易,然后呢?前輩要自己重新歸統諸部。晚輩以為,前輩現在直接給我一個答案,要省事得多。”
蠻王氣結,眼眸如刀。
這時,一名灰袍偃師上前,語氣徐徐:“南疆龍脈有二十一城,以龍耀關為核心。若破龍耀關,毀去關后的龍脈,便可破除千里武禁,將南疆三十郡化作草原牧場,如何?”
姚期斂了笑意,正色:“南疆龍脈核心在龍耀關之后,閣下如何得知?”
灰袍偃師戲謔:“我同他設的,我為何不知?”
姚期瞇眼:“南王方衛安,作古百年了,閣下究竟是什么人?”
灰袍偃師不答:“我保證龍脈核心就在此處,其余之事,貌似與你草原,也并無干系。”
姚期不疾不徐:“龍耀關,是南疆第一重鎮,兵戈一起,萬人生死。閣下輕描淡寫一句保證。本王實難配合,”
他起身,拋出一枚玉環:“此物可感龍氣。龍耀關雖重兵環衛,但以祖王前輩之身手,繞行峽谷,應不成難事。不如親自去證一證。”
玉環正要落入蠻王掌中,卻被灰袍偃師一抬袖,截入手中。
灰袍偃師只將玉環收入自己袖中:“無需他去,我去即可。”
灰袍偃師幽幽解釋:“傳回的情報中有言,乾人手中有克制之陣,正好一探虛實。”
看著蠻王在王帳之中的威信,竟是被自家的后生晚輩隱隱壓制,那灰袍偃師不多言,只對著姚期道:“那乾人還活著,我在南王府見到他,他叫溫從仁,對吧?”
那偃師抬眸:“我以操夢之術窺探他的識海。他的心底,那秦應天的地位,似乎遠甚于你?”
話音落下,年輕汗王的神色猛地一變。
蠻王姚厲聞言微怔,被小輩壓到頭上,他本該不忿,可見灰袍偃師為自己出頭,姚厲心中反倒升起一絲復雜的情緒。
盡管是相識不久的合作關系,他有點開始欣賞這個合作對象了。
姚厲幕然有些理解,當年南疆發生的一些事了。
灰袍偃師卻不在多言一句,也不等姚期反應,便不做停留的徑直離去。
···
龍耀關之后,是一處峽谷。
不過半刻的步程,那灰袍偃師就已經到了谷口的一處高地。
青年立于風口,長風獵獵,耳畔的風聲呼嘯,恍惚中,那支離破碎的記憶,零散得難以拼合。
模糊間,他還是看見了榻上的那道身影。
榻上之人少有的虛弱,青年面色蒼白,卻依舊勉力笑起,眼底是真切的光亮:“有了此地武禁,便是沒有臣,他們也能守好南疆。”
那一瞬,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陛下方才冊封你為侯,就不想干了嗎?”
方衛安卻只是搖頭,神色平淡,帶著清明:“一人再強,不過十年鼎盛。”
那榻上的青年一本正經:“臣也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