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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拱手長揖,言辭激烈:“陛下!這究竟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氣氛更凝,堂下再度議論紛紛。
若南疆撐不住,整個大乾,沒有一處能獨善其身。這一點,在場所有人,心知肚明。可終究,地分南北,人懷二心。
血不在腳邊,就有人覺得自己能走得干凈。
陸行川沒有猶豫,語聲干脆利落:“既然要賭命,總要有人,先擲出第一籌。”
他說:“我陸行川,親往邊城。”
堂下稍頓,那杜侍中仍有不甘,繼續據理爭道:
“老臣照樣可去!”
“但陸侯爺既要我杜家子侄捐軀赴難,敢問——你陸家子侄,怎就不在此列?”
“您那侄兒陸溪云,武道冠絕當世!怎么,他就不赴此危局?!”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陸行川眉頭微蹙,未言。
任玄甚至知道陸行川再猶豫什么,從南王府到黃閣城、再到南疆戰起,意外之事頻出,陸溪云身上的那點邪染,已經拖了許久了。
堂下,陸溪云蹙眉,他上前一步,方欲開口,卻是有人先一步跪了下去。
朱袍文官叩首在地:”邪染為禍,我刑部案錄之上,屢有舊例。世子身上邪染為清,不宜用武,請侯爺三思!“
第150章 因為你越界窺探溯生
聽得錢悟的力諫,在場眾人面色各異。
任玄蹙眉,錢悟這話,是沒錯的,但錢悟這人,不應該說這話。
跪在那里的錢悟,和他任玄一樣,是秦疏的人。
任玄曉得,這人不過就事論事,畢竟前世,秦疏高壓之下,滿朝也就錢悟這一個人敢提——那些無頭兇案,可能是陸溪云邪染為禍。
死的挺慘的……
問罪斷獄,這錢悟和盧士安私交甚至不錯。想當年,盧士安親自拜托任玄去救人,任玄都沒能給這廝撈起來。
狗皇帝想埋的事,這錢悟敢去提也就算了。他甚至敢先斬后奏,挑起民怨,逼得秦疏將陸溪云下獄。
秦疏壓根就不可能真去辦陸溪云,那只能是錢悟這辦案的——九族批發了。
錢悟這廝,辦案一流,但政治權術上,一貫是沒什么眼力。
杜家,皇城四大術家之一,那杜侍中一眼就抓住了錢悟話中的錯漏。
杜家家主放聲大笑,實打實的嘲諷:”陸世子身上這點邪染,陣術可壓。在座諸君,哪位不想上戰場了,只管找杜某便是,杜某保證能給出比這更好的借口。“
那杜侍中語氣戲謔,直指秦疏:”襄王殿下有話,何必找錢大人去說。殿下直言便是,我等豈敢有二話?“
通影陣中,秦疏蹙了眉:“本王若要將人摘出去,不會用這么蠢的方法,亦不會用這么蠢的人。“
任玄挑眉,好好好,錢悟這官,算是當到頭了。
杜家家主爭鋒而對:”既然錢大人所言,不是殿下的意思,那殿下究竟什么意思?老臣不過直言陳事,殿下就要對臣喊打喊殺。對陸溪云,這點邪染小事,都可以拿來說項。這么特殊?因為西王只剩這一個兒子了?“
秦疏猶豫之際,遠在西疆的陸行德打破沉默。
老王爺渾厚的聲音自陣法傳來,跨越千里,沉穩如山:“沒有什么特殊的。”
“莫說本王還有一個兒子。就算我陸家死絕了,也是家國興亡,匹夫有責。”
此言一出,堂下眾將齊齊動容。
死得其所,本是空話,直到那聲音從千里之外穿透而來,化作真金鐵石。
陸行德語氣淡淡,他問自己的兒子:”溪云,能上嗎?“
陸溪云出列抱拳,青年擲地有聲,他說:“西疆陸溪云,愿赴此難。”
方家的通訊陣里,方澈已經鬧上天了:“阿姐!景淵!咱們不能讓陸家比下去了啊!!”
堂下,韓承烈應聲而起,抱拳朗聲:“南疆方澈,愿赴此難。”
他話音未落,北疆席中,立時,戰出一人,聲如金戈:“北疆韓戎越,愿赴此難。”
那杜家家主臉色青白交加,沉默良久,終是咬牙開口:“武人與陣師,豈可一概而論……”
堂下,盧節上前,盧家家主沉聲:”陣師的命,從不比武者金貴。家國興亡,皆系于此,我盧家,愿赴此難。“
盧節話音落下,便有青年抽身上前:“盧家陣師,盧文忠,愿赴此難!”
盧文忠,那可是盧節的親兒子。
堂中風向驟變,原本噤聲的眾多陣師,開始猶疑、觀望、上前。
“白家陣師,白昀,愿赴此難!”
“蕭家陣師,蕭策,愿赴此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