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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千算萬算,不及那一道“溯生”的伏線。
術藏玄機,局亂如麻,連天命都被打了個結。
見他臉上仍有愧色,方辭索性話鋒一轉:“福禍相倚嘛,起碼阿澈是脫胎換骨地長了一輪。”
她振振有詞,像要把這番話塞進肖景淵心里:“說不定。你下回回去,他都能獨當一面了。”
溫從仁聞言眉峰一挑,語氣慢條斯理,卻偏偏帶著針鋒相對的意味:“在下主導,就是害人險事。他主導,就福禍相倚了?那這賬,郡主還要算嗎?”
方辭:“……”
溫從仁不與方辭多爭,他徑直越過方辭,對上肖景淵的視線,淡聲道:“軍議,去不去?”
肖景淵瞟一眼方辭。
方辭扶額,心知攏歸是拗不過,終是揮揮手,語氣無奈:“去去去!但給我記住,不許見血,不許上城,更不許踏出龍息城的武禁線,記住沒有?”
肖景淵聞言笑了笑,青年眉眼溫潤,一派鄭重的保證道:“自是謹遵郡主之令。”
···
烽火,自天應關燃起,西至會嶺斷崖,東至瀾水外弦。
一線連四十七城,漫延千里,形如弓張,勢若雷霆。
帥所之中,燭火熠熠,堂內卻不見半點溫意。
堂下,十八張交椅,云中援軍、西疆諸將、皇城大寮、各州節帥,盡數到場。
各方督領爭執不休,亂中無主,氣氛急如火上烹油。
所有人都明白,這已不是南域一家的威脅,不是一場邊地戰爭。
這是南境以北,整整千里疆域的潰堤前兆。
溫從仁引著肖景淵自后堂而入,肖景淵抬眼一掃,西疆到了、北疆到了,連皇城禁軍將領都都現身在此,這一仗的規格,怕是不下于開國戰事。
尚未立定,便有一人快步而來。
韓承烈原本眉目含憂,此刻見肖景淵現身,眸中驚喜不加掩飾,朗聲道:“大人!您怎么來了!”
韓承烈當即就要拉肖景淵到自己的位置。
卻被溫從仁徑直打斷:“韓將軍,您是南疆的決策之人。倉促讓位,將軍問過王爺了?”
韓承烈被噎得一愣,連忙拱手:“卑職……不是此意。”
肖景淵淡然一笑,語氣溫和:“溫大人事有所商,我先隨他一敘。軍議正事,你繼續就好。”
溫從仁引著人越過正堂,至東側廳,吩咐左右添茶設座。
溫從仁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遞過去:“沒毒。”
肖景淵眼角一抽:“……倒也不必如此。”
溫從仁語氣淡淡:“此處陣法連通正堂,你若想聽,自己去聽。若懶得聽,我摘要給你。反正你也知道,一群人吵,是吵不出東西的。”
真正的決策,從來只在少數幾人手里。
肖景淵斜睨他一眼:“溫兄如此體恤,真是受寵若驚。”
溫從仁撇了他一眼,語氣涼涼:“別再驚了。就你現在這喝茶都可能嗆死的氣運,再驚,我怕方家訛上我。”
肖景淵抿茶不語,指尖摩挲著盞沿,似在衡量言辭,半晌才開口:“我聽郡主說了,這些時日南疆的調度,多是先生一力協調。我該說……多謝?”
溫從仁神色平靜,嗓音里沒有一絲起伏:“大恩,你不能只言謝。”
——歲月靜好,那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肖景淵心虛地輕咳兩聲,像是被戳中心口,話頭欲起又止。
未及再言,門外腳步聲疾來,簾影一晃,陸行川快步而入。
陸行川開門見山,不繞半句:“肖大人,你手中是否有途徑,可在草原散播消息?”
肖景淵旋即頷首:“大人欲做何事?”
陸行川眸色冷銳,直入正題:“散播一個情報。就說襄王殿下已親至南域。殿下手中握有方法,可借南疆龍脈重啟舊陣,將一切歸位。當然,也包括蠻王。”
肖景淵聲音壓低:“可真存有這舊陣?”
陸行川不置可否:“秦疏說,任玄手里有陣。”
肖景淵微訝:“任玄懂陣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