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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應深皺著眉,嘗試重啟手機,同時另一只手擰動了房門把手。
然而把手只轉動半圈就卡住了。
打不開。
江應深又查看了一下門鎖,才發現這是個反向鎖死裝置,從室內無法打開上鎖的門。
江應深心一沉,頓時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另一邊,謝呈衍已經獨自下了樓。
今晚的周年慶宴會預計將在半個小時后結束,被臨瀚包下的整個酒店,人員基本都聚集在二三樓的大廳。
然而此刻,本該觥籌交錯的宴會廳內,卻是一片混亂。
空氣中混合著某種燒焦的刺鼻氣味,灰白色的煙霧不知從哪個角落開始彌漫,越來越濃,嗆得人喉嚨發緊,忍不住咳嗽。
原本西裝革履、談笑風生的賓客們再也顧不上體面,紛紛驚慌失措地朝著出口涌去。
“著火了!”
“火勢已經蔓延了,快跑!”
謝呈衍逆著慌亂奔逃的人群,步伐穩定地朝預定的方向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利落地拆開左臂上用以固定的石膏和支架。
所有人都只顧著逃命,無人注意到這位本該坐在輪椅上的臨瀚繼承人,此刻正完好無損地站立在人群中。
謝呈衍出院后并沒有將石膏拆掉,反而將計就計,將他傷得嚴重的信息透露了出去,為了更真實,甚至假裝坐上了輪椅。
他明目張膽地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外,就是為了逼那些暗中蠢蠢欲動的人動手。
他們也沒有讓他失望。
謝呈衍把玩著手里的一張黑色房卡,路過垃圾桶時,正準備將卡丟進去,余光卻驀地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慌亂的人群中,焦急地左右張望,似乎在尋找什么。好幾次差點被橫沖直撞的人撞倒,卻依舊固執地逆著人流,試圖往宴會廳深處移動。
“漆許!”
謝呈衍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語氣罕見地失去了平靜。
漆許被他拉得身形一晃,轉過頭來,臉上帶著奔跑后的紅暈和濃煙熏染的痕跡。
“謝呈衍。”
謝呈衍深深蹙眉:“你怎么會在這?”
漆許卻顧不上解釋,反手握住謝呈衍的手腕,語速又快又急:“這里著火了,得趕緊離開,學長呢?”
“這里太危險了,立刻離開!”謝呈衍拖著漆許的手腕,就要往安全通道方向去。
漆許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他抵抗著腕間的力道:“不行,學長還在這里。”
“你先離開,會有人負責疏散……”謝呈衍未說完的話,在對上漆許眼睛的瞬間,滯在了唇邊。
漆許定定地望過來,那雙總是清澈溫和的眼眸里,此刻交織著糾結而復雜的神色。
“他是來找你的,不是嗎?”
謝呈衍瞳孔一緊。
漆許繼續說:“我那天看到了,在醫院。”在遲洄的病房。
他看到謝呈衍的手落在了遲洄的頸間。
他現在才意識到,他自以為瞞得很好,其實早就被看穿了,因為他的猶豫,造成了他們自相殘殺的局面。
謝呈衍怔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漆許指的是什么。
短暫的停頓后,他啞聲開口:“原來是你。”那時門口打斷他的那聲細微的動靜。
火勢蔓延得更快了,灼熱的氣流從宴會廳另一頭涌來,濃煙越發嗆人,視野變得模糊。
大部分人員已被疏散,四周空曠了不少,只有物品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模糊的喧嘩。
當務之急是先離開,漆許拉著謝呈衍,想帶他往尚未被火舌完全吞噬的安全出口方向走:“學長現在在哪?”
謝呈衍卻停住了。
漆許拉不動,只好也跟著停下,焦急地回頭看他。
“如果我和他,”謝呈衍的聲音在煙霧中顯得有些沙啞,“今天只有一個能離開這里,你會選擇誰?”
漆許望著他,眼睫輕顫,但眼神卻異常堅定,聲音也很穩:“不選,我們可以一起離開。”
他說得那樣肯定,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執拗,讓謝呈衍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漆許不再等他回應,用力拉著他轉身。
然而,就在他們剛邁出幾步時,宴會廳中央懸掛的一盞巨型多層水晶吊燈,因高溫和結構損傷,突然發出一連串不祥的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