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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呈衍獨自坐在一扇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燈火,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應深進門后, 侍者便從外面把門輕輕帶上了。偌大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和謝呈衍兩人。
謝呈衍坐在輪椅上, 不緊不慢地轉頭看了過來。
江應深的目光在他身前打著石膏的左臂上停留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對方出事時, 他有事沒能陪在漆許身邊,因此并不清楚謝呈衍的具體傷勢。現在看來, 似乎比他預想的要嚴重。
“遲洄的事是你做的?”江應深沒有客套,開門見山。
“遲洄的事, 警方早就已經找到犯人, 案子已經結了。”謝呈衍輕笑一聲, 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 “怎么, 你在質疑警方的調查結果?”
“遲洄出事前給我打過電話,叫我要小心你。”
“是嗎?”謝呈衍的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那他還真是……無私啊。”
江應深盯著他,眼神并未動搖:“你到底在盤算什么?”
“既然你懷疑我, 為什么當初不直接跟警察說實話?”謝呈衍微微瞇起眼睛,目光變得銳利,“難道……是擔心漆許知道?”
江應深半蜷的手無意識收緊了幾分。
謝呈衍睨了一眼,唇角的弧度染上了些許諷刺,繼續:
“擔心漆許知道遲洄是為了他,才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擔心漆許會一直介懷,無法忘記這個人。”
“擔心漆許在乎一個活死人, 勝過你。”
江應深沉默地看著謝呈衍,沒有否認,也無法否認。
“所以,就算真的是我做的,你也應該感謝我,”謝呈衍輕點著輪椅的扶手,“畢竟我幫你除了一個競爭者。”
“你知道了多少?”江應深不想再聽他詭辯。他今天過來,是因為謝呈衍在電話里提到了漆許的任務。
“你指的是哪些?”謝呈衍不答反問。
“是漆許的任務進度停滯?”
“或者……我們三個其實是一體的?”
“還是關于融合的事,我們之間只能活一個?”
他說的很慢,每透露一個信息,都留意著面前人的表情。
然而,江應深除了始終微蹙的眉心,并未流露出絲毫意外的神色。很顯然,這些信息他也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遲洄告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看來漆許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了你,”謝呈衍眸光微動,隨即眼底掠過一絲苦笑,聲音低了下去,“……他最后還是選擇了你。”
江應深聞言一怔,很快意識到對方誤解了。
漆許并沒有對他和盤托出,只是他自己通過碎片信息,拼湊出了世界源轉移的規則。
但他沒有糾正謝呈衍,只是靜默地看著對方。
“漆許太單純,也太天真,他明明知道辦法,卻一直在拖延。”謝呈衍的語氣重新變得平靜,“但這是個死局,融合是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辦法。”
說到“融合”時,他瞥了江應深一眼,眸色很沉。
遲洄出事后的這段時間,他沒有感知到任何變化,如果漆許最后選擇了江應深,那遲洄大概會與他融合。
江應深沒說話。
謝呈衍說的沒錯,這是個死局,但是關于融合的說法,他卻不那么確定。
因為遲洄和他的融合已經停止了,自從他第一次對融合產生抗拒開始,夢里的那道白影就再沒有變過,哪怕他后來主動接觸它,也毫無反應。
謝呈衍凝視著江應深,緩緩瞇起了眼睛,壓低的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戾氣。
這時,身后的門被敲響了。
“謝總,時間差不多了。”
謝呈衍掃了江應深一眼,離開前,他丟下一句近乎宣戰的話:
“你和我,注定只有一個能活著留在漆許身邊。所以,我們各憑本事。”
江應深站在原地,眉心深陷,直到身后傳來清脆的關門落鎖聲,他才抬手捏了捏鼻梁。
門外,謝呈衍的助手還沒走,見他出來,俯身到他耳側:“已經開始了,請您盡快離開。”
“嗯,你先去。”謝呈衍應了一聲。
助手點了點頭,迅速轉身去執行計劃。
江應深也沒打算久留,他是趁著漆許睡著暫時出來的。
他一邊走向門口,一邊取出手機。
手機沒有靜音,但這段時間都沒有過動靜,江應深也沒有多想,直到點開聊天框,才發現手機不知何時斷了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