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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架在火上烤,烤得皮膚四肢生痛,痛得她極為難受,喉嚨干涸到要冒出火來,極需水來解解渴。
可是沒有水,身體和喉嚨的熱意無法疏解,扶觀楹忍不住抽出手,要去扯開衣襟透氣散熱。
沒想到手腕被攥住了,耳邊隱約聽到什么:“勿要亂動。”
聲音沉穩有力,她竟是不自覺聽從了。
情況突然,皇帝視線上移動,確定她沒醒過來,猶豫片刻放好扶觀楹的手,然后捧起扶觀楹的后腦,五指陷進她的發絲里,淡淡道:“張嘴。”
扶觀楹卻不聽從了,只因她感受到清涼的味道,側著頭要去貼皇帝。
皇帝面無表情撤回手,轉而坐在床榻邊,等扶觀楹不鬧了老實了,他才去扶起人家的肩膀,觸感一下子從手心漫上來。
皇帝神色如常,僵了一下手臂,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慢慢托起來,掌心抵住她凸起的蝴蝶骨,像是捧起一朵嬌貴的花,把杯盞送到扶觀楹發干的唇邊。
“張嘴。”皇帝道。
扶觀楹感覺到冰涼的瓷器,下意識張開嘴巴,然后溫熱的水就一點點進入她的口中。
她不想喝熱水,可是喉嚨實在干渴,只能蹙著眉將就著喝了下去。
一杯見底,扶觀楹的嘴唇逐漸濕潤,嫣紅飽滿。
皇帝錯開眼。
“......還要。”
皇帝冷冷注視她,還要什么,捏住杯盞的指節微微發白,一言不發折回去又倒了一杯水。
皇帝重復先前的舉止,克制避嫌。
然而扶觀楹亂動,不服從管教,像是突然冷起來要縮回被褥里,皇帝無果,冷著眼把人放在自己臂彎間,牢牢制住人家再喂水。
見扶觀楹有些急切,皇帝提醒道:“慢些。”
扶觀楹不聽,有水從唇角溢出來,沒入她的脖頸。
喂水的過程莫名的漫長,炭火燒得太旺,屋里的熱氣散不掉全堆砌在一方天地,熱得躁,如同身處烈日之下。
皇帝額角流出汗水,把人放下,滾了滾喉結,正要拿出帕子擦拭汗水,忽見她臉上的細汗,又不經意間掃過她濕潤的嘴角。
他閉了閉眼睛,用帕子輕柔地為扶觀楹擦去唇邊水珠子,指腹隔著薄薄的巾帕不小心碰到扶觀楹柔軟的唇角。
他動作滯了一下,繼續為扶觀楹拂去汗水。
做完這一切,皇帝愣住了。
他在作甚?這是何等親密的舉止,他該喚侍女進來,而非自己親力親為。
皇帝緊了緊指尖,看眼手里的帕子,心想往后該多帶兩天以防不備,隨即給扶觀楹掖好被褥,轉身倒扣好茶盞離去。
鄧寶德守在外面,見皇帝出來:“陛下。”
皇帝頷首:“回宮。”
“是。”
兩人踱步出宮,走了兩步,就見玉扶麟從旁邊的廊屋里出來,小孩子心里記掛扶觀楹,也沒注意皇帝,急著去暖閣里,結果一不小心沒看清腳下,踩空臺階往前栽去。
前面是堅硬潮濕的青磚。
后面跟來的春竹和夏草一看,以最快速度過去,她們二人明面上是侍女,暗地則是練家子,是玉珩之專門培養的武婢。
可有人比她們更快,皇帝閃身過去把玉扶麟抱住,爾后放開人,注視面前的表侄子。
粉雕玉琢,精致漂亮,近看眉眼,更像玉珩之。
“可還好?”皇帝躬身道,肩膀下的小孩兒像個幼小的獸。
玉扶麟從恐懼恍惚中醒來,得知自己被面前這個穿明黃衣袍的叔叔救下,立刻強自鎮定,鄭重回答道:“多謝叔叔,我沒事。”
說著,玉扶麟退步,行了個非常規范的禮。
他年紀小,卻非常伶俐聰慧,和氣度不凡的男人打個照面,就隱約明白他是個地位很高的人。
皇帝起身頷首,目光梭巡過玉扶麟的眉眼,再看之下發覺這孩子眉宇間透出幾分淡淡的冷色,和先前與扶觀楹相處時表現的活潑不同。
春竹和夏草目及小公子的救命恩人,見他身上的衣裳顏色,雖然沒有見過圣顏,卻知道闔宮上下唯有一人能穿此等尊貴至極的顏色。
只皇帝為何會在此出現?應當是來看太皇太后的。
兩人誠惶誠恐,立刻行禮:“見過陛下。”
皇帝沒說什么。
而玉扶麟聽到婢女兩人叫男人“陛下”,想起太皇太后的話,忍不住偷偷打量皇帝,這位便是他的表叔?
好高,如同觸不可及的山巒一般,氣質冷峻,瞧著不好接近的樣子,可玉扶麟并沒有膽怯。
小孩兒的打量豈會瞞過皇帝,面對孩子天真的打量冒犯,皇帝沒有計較,而是提醒道:“雨天濕滑,注意看路。”
被長輩提醒,玉扶麟臉蛋微微發紅,乖巧道:“是。”
待皇帝離開,兩個侍女立刻過來抱住玉扶麟:“小公子,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