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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王:“承蒙陛下抬愛,臣很好。”
“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表叔海涵。”
譽王道:“陛下言重。”
“舅母,既然觀楹沒有大礙,我這邊也就回去了,觀楹病了,麟哥兒就麻煩您多加看顧了。”
太皇太后:“等雨停了再走。”
譽王想了想點頭。
皇帝看向太皇太后:“皇祖母,扶氏病了?”
太皇太后點頭:“她頭一回來京都,有些受不住這風土,昨兒又突然降溫,一時受了風寒病倒,太醫已經開了藥,本來還想讓你見一見麟哥兒,但那孩子守了扶氏好幾個時辰,累得睡著了,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孩子可無事?”
“麟哥兒倒是沒事。”太皇太后自責道,“怪哀家沒照顧好扶氏。”
譽王:“舅母莫要自責,這不是您的錯。”
太皇太后嘆氣。
三人又閑聊一陣,雨停了,譽王告退,皇帝也沒有久留,只在離開前他斟酌片刻道:
“皇祖母,扶氏和孩子入宮三日,今兒她患病,朕于情于理也該去探望一番,不能怠慢人家。”
太皇太后沒有異議:“去看一下也好。”
扶觀楹宿在暖閣里,今兒降溫,暖閣里燒著炭火,非常溫暖,皇帝進來迎面便是一陣香暖的風。
隔著一張花鳥屏風,內里床榻的形狀若影若現。
第28章 靠近
暖閣之內靜得落針可聞。
閣內不算大,皇帝和床榻之間的距離非常近,走幾步便能到床榻邊,只是這幾步于皇帝而言卻是出格逾矩。
深諳禮法規矩的皇帝自是不會越線。
里頭的扶觀楹是表兄遺孀,盡管他是來探望,但始終牢記男女有別。
皇帝沒有越過屏風,只在屏風后站定,捕捉到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皇帝開口道:“世子妃。”
靜謐的房間里響起皇帝沉穩冷淡的聲音,清晰入耳,隱約回蕩在暖閣里。
只聽一聲炭火嘶拉的聲音。
沒有聲音傳出來,她沒有醒。
皇帝頓了頓,既然沒醒,那不便多加叨擾,皇帝轉身意欲離開,卻在這時,屏風里頭驀然響起女子沙啞含糊的嗚咽聲。
皇帝立刻頓足,轉頭打量屏風。
“咳咳......水。”細微的聲線傳入皇帝的耳朵里,像幼小虛弱的鳥兒在他耳畔求救。
她要什么?
“水......”
皇帝凝著眉,深思許久提步,繞開高高佇立的屏風,邁過界線,直直穿過雷池,往里間走去。
里間有兩個銀盆里燒著旺盛的炭火,火光明艷,熱氣蒸騰。
入目便是拔步床上的一道隆起的身影,沒有拉帳幔,大抵是為了透氣。
她還在迷迷糊糊囈語,想來是神志不清。
皇帝看向八仙桌上的水杯,檢查壺中的水是熱水,才倒了熱水,端著七分滿的青瓷茶盞步至床榻邊。
燭火躍動,屋里的熱氣直直朝皇帝襲來。
起初皇帝并不覺得冷,可自從進了這暖閣,許是炭火燒太多的緣故,他竟有些熱了。
皇帝彎腰,一張滲出細汗、微微酡紅的臉便出現在他眼中,花香氣和藥味糅雜在一塊兒侵入他的嗅覺。
皇帝不太喜歡藥味,微微蹙眉,打量躺在床榻上的扶觀楹。
她緊緊閉著眼睛,睫毛難受地顫抖,嘴唇泛白,偶爾微微張開吐出細微的字眼。
顯然睡得并不安穩。
不復從前端莊明艷的樣子,嬌弱易碎,好不可憐,若是不死死抓住,恐會變成一縷青煙消失殆盡。
目及她緊蹙的眉頭,皇帝抬手,手凝滯在半空中,爾后皇帝冷著眉眼收回去。
眼下這個情況,他這位表嫂怕是不能自己起來喝水了。
那該怎么辦?
皇帝頭一回覺得為難,低頭端詳手里攥住的茶盞。
扶觀楹很久沒有生病了,這一病就是起不來了,腦子渾渾噩噩的,起初覺得冷,冷得全身發抖,好不容易身子熱起來了,她不冷了,卻覺得身體開始發熱,四周像是有火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