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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珩之喘著氣,半晌說:“楹兒,我有些乏了。”
說罷玉珩之低頭傾身,枕在扶觀楹大腿上。
扶觀楹沒有追問,壓低聲音柔聲道:“世子,您睡吧。”
玉珩之闔目。
扶觀楹在天黑前回了院,思及玉珩之的面色和精神,不免擔憂,一路牽掛。
有心事的她也就沒注意到進屋后的異常。
阿清坐在堂屋竹椅上,神色冷肅,眉弓下拓出小片陰影,衣冠不比平素整潔,衣袍和鞋履上有草屑和泥土。
長久的等待后,他終是在日暮西沉時見到不告而別的妻子。
她還記得回家。
他目視妻子進屋,也不說一聲,還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便要進臥房。
人瞧著是無恙的。
阿清站起來踱步,恰好一陣風自門外拂來,他瞬間嗅到了久違的、難聞的苦藥味。
壓抑的不悅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阿清開口,語調沉冷:“楹娘。”
扶觀楹嚇了一跳,拍拍胸口扭頭。
阿清道:“你可知眼下什么時辰了?”
扶觀楹無辜道:“什么時辰了?”
她好像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么,從前她外出絕對會告訴阿清,并說何時回來,可今兒她卻一個字也沒說,就消失了整整一天。
意識到妻子失蹤的那一刻,阿清心口頓慌,忙去外尋找,然找了幾個時辰也不見妻子的蹤跡。
阿清冷靜下來,才想起妻子可能是下山了,并非遇到危險。
焦躁的心沉淀下來。
然而等阿清決定下山找扶觀楹時,頭突然刺痛,有道聲音在他腦海里回蕩命令他不準下山。
那股阻止他下山的力量非常霸道,縱然阿清忍耐力非凡,也禁不住痛得昏厥過去。
他記不清是如何回家的,腦子的痛楚尚未完全消失,里面好像有鈍刀子來回刺來刺去。
閉目養神許久,阿清這才慢慢回想不久前的記憶。
這一切是那么的古怪,撲朔迷離,面前仿佛有一團濃郁到極點的陰霾迷霧障住他的雙目,阻止他探索。
妻子的行為同樣古怪。
阿清嗅到了不對勁的味道。
對上妻扶觀楹若無其事的目光,阿清說:“酉時末了。”
扶觀楹:“哦,原來這么晚了,夫君,你吃過飯了?”
阿清凝她,“你去何處了”的質問之言最終沒有脫口,沒有讓自己失態。
他上前,高大的身影完全把扶觀楹罩住。
那股苦藥味愈發濃郁。
阿清心生厭惡,面上淡聲道:“楹娘,你身上有種異味。”
“異味?”扶觀楹臉色一變,下意識嗅聞自己,但什么也沒聞到,“沒有啊。”
阿清強調:“有。”
扶觀楹又聞了一次,依舊沒有。
阿清嗓音幽冷:“沐浴去吧,我給你燒水。”
扶觀楹知道自己又要逢場作戲,很快收斂思緒,莞爾:“好,有勞夫君了。”
扶觀楹從凈室出來,帶著熟悉的香胰子味道,甜膩可口的。
阿清接著提水去凈室洗浴,目及衣架上的舊衣裳,阿清挑起外裳,眉目擰住。
外衣全然浸滿了那一股苦藥味,比之從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濃重。
又思及適才妻子的異樣,阿清眸色浸寒。
燭火明亮,扶觀楹道:“夫君,還不睡嗎?”
往常這個時候,已是要熄燈了。
阿清等著妻子的解釋,道:“我還不困。”
扶觀楹放下帳幔:“那我先睡了。”憂思過后,她乏了,閉眼睡去。
背后再無動靜,漫長的靜默。
阿清捏緊書冊,克制地閉了閉眼,按捺住沖動,感受心口莫名的酸脹和火氣,它們交織翻涌。
今夜他大抵是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