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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岐玉走上前,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正是崔楹曾從云澄手里失而復(fù)得的那個:
“這里面是一個叫喬云飛的戶籍和五百兩銀票,你立刻離開京城三年,三年之后,無論你是想用這個身份進京考科舉,還是想徹底遠走高飛,都隨便你。”
云澄如同聽不懂話了一般,僵硬著愣了許久。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錢袋,又抬眼看向蕭岐玉,半晌才擠出復(fù)雜的一句:“你……你為何……”
“為何會幫你?”蕭岐玉接過他的話,語氣平靜無波。
他道:“說實話,我今日本不想來,是崔楹讓我過來的,這些錢和戶籍,也是她準(zhǔn)備的。”
聽到崔楹的名字,云澄的腦海中出現(xiàn)少女那張明艷生動的面孔,如同春日陽光一般溫暖和煦,又無法觸及。
他眼眶紅了紅,低下了頭。
“她說,你能有今日這步不容易,被一個爛人毀了,可惜。”
蕭岐玉的聲音散在牢房的潮氣里,淡淡的,沒有痕跡。
但其實,崔楹還有后半段話。
崔楹同樣說了,東西究竟給不給出去,是他蕭岐玉自己的自由,給了,她不以他為榮,不給,她也不會覺得任何不妥,因為重要的不是給或不給,而是他蕭岐玉遵循自己內(nèi)心的選擇。
蕭岐玉也確實做出了選擇。
上一代人的恩怨,就由上一代人終結(jié)吧,該死的不該死的都死光了,又能辯解出個什么對錯,兩個年輕人,一個埋頭讀書,一個埋頭習(xí)武,說破天了,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云澄沒有看那個錢袋,也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垂著頭,久久不再言語,手指微微顫抖。
“不要幻想著還能進侯府。”
蕭岐玉的聲音冷了幾分:“我不恨你,但我不能對不起我娘,這輩子我和你做不成兄弟,老死不相往來,就是我和你最好的關(guān)系。”
他抬眼,透過那巴掌大的窗戶,望向越來越暗的天色,順口道:“又要下雨了。”
“你妹妹還在外面哭。”
云澄瞬間抬起頭,猛地伸出手,幾乎是搶一般抓住了那個裝著戶籍和銀票的錢袋,手指骨節(jié)都因用力而發(fā)白。
活似餓狼撲食,死死咬住了一口能夠救命的肉塊。
……
風(fēng)雨將來的前夕,兄妹二人終于得以團聚。
云澄攥緊那個救命的錢袋,吃力地扶起癱跪在地的妹妹。
少女死死抱住他,生怕是在做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出來了,哥哥,哥哥……”
云澄用袖子擦拭她臉上的血水和淚水,聲音輕柔:“別哭了,哥哥帶你走。”
他回頭望了一眼御史臺威嚴(yán)的匾額:“這京城,我們以后再也不來了。”
兩人相互攙扶著,蹣跚地消失人潮之中。
蕭岐玉靜靜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竟忍不住想象,若有朝一日,他也淪為階下囚,崔楹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仿佛看見崔楹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杏眸蓄滿淚水,看見她光潔的額頭上沁出鮮血,聽見她帶著哭腔的喊聲……
心口驟然一陣劇痛,如同被利刃狠狠刺穿。
不行。
他絕不能讓那種事情發(fā)生。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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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歹趕上了,大家先看,我修著[爆哭]
第129章 揭發(fā)
雨色漸密,烏青色的天際綿延無盡頭,一片沉甸甸的濕冷壓抑,任誰都想不到,這竟會是六月天氣。
房中的安神香自昨夜燃至天亮,此刻氣息猶在,丫鬟們垂首斂目,輕手輕腳地布著早膳,白瓷碗中盛著菌菇瘦肉粥,碟里擺著芙蓉雞片,皆是蕭姝素日愛吃的。
“撤下去。”
蕭姝怒視著她們,聲音嘶啞:“我說過的,我什么都不想吃。”
領(lǐng)頭的丫鬟戰(zhàn)戰(zhàn)兢兢開口:“可是夫人特意吩咐廚房……”
“夫人夫人!又是夫人!”
蕭姝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眶通紅,透著厲色:“你們究竟是誰的丫鬟?若這般聽我娘的話,不如都去她院里當(dāng)差!”
丫鬟們嚇得噤若寒蟬,慌忙收拾碗碟退下。
人走干凈后,蕭姝撲到床上,小孩子一般,將臉埋進被子里大哭:“吃吃吃,就知道讓我吃!我不要吃飯,我要我爹!我要我爹平安回來!”
哭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透著難以言喻的委屈絕望。
哭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蕭姝抬起頭,神情困惑,淚眼婆娑地看向房中另一道身影,吸著鼻子道:“我都難過成這樣了,你怎么都不來安慰我?”